康辉哽咽，撒贝宁落泪，朱迅痛哭，他们一生再优秀也对不起父母！

看到敬一丹女儿发的那条讣告时，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从六月在哈尔滨突发急性脑出血，到转院北京撑了将近三个月，这位陪了几代人的“敬大姐”，终究还是在九月的清晨走了，71岁。

她的女儿王尔晴在讣告里写道：“从夏至到白露，过去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她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与关切。

一百天不到，对旁人来说不过是夏天转秋天，对一个家庭来说，就是从“还有盼头”到“彻底告别”的距离。最终，她用一句“感谢这世界让我走过”，与这个世界温柔告别。

敬一丹的母亲是2019年走的，恰好是她64岁生日那天。她后来在《床前明月光》那本书里写过一句话，我琢磨了很久。

她说：“妈妈在，她在夕阳里。我看她，背景是绚丽的晚霞，太阳不会那么快落下。妈妈不在了，我站在了夕阳里。在这儿，我一眼就看到了夜，看到月光，看到生命的终点。”什么叫站在夕阳里？就是前面没有遮挡了，你就是最老的那一层了。

父母在的时候，你跟死亡之间隔着一堵墙，父母走了，你就直接面对了。这种感觉，跟你在外面多风光没关系。你是央视主持人也好，是普通上班族也好，父母走了，你就只是那个没了爸妈的人。

这件事让我想到了康辉、撒贝宁和朱迅。不是因为他们也是央视主持人，而是因为他们仨在镜头前聊起父母时，都掉过眼泪。

康辉讲过他手机里有一张照片。董卿在《朗读者》上问他，能不能看看最近和母亲的合照，他掏出来的那张，底下有一行小字：“因为近期没有和妈妈的合影，我自己拼了一张”。

他当时说，曾以为与母亲合影的机会还有很多，然而母亲去世后，他翻遍手机相册，却发现母子二人的合照一张都没有。

他在新闻联播的镜头前坐了几十年，播过无数大事，结果翻遍手机相册，连一张和母亲的真实合影都找不到。康辉的母亲是2018年因为尿毒症去世的，他当时在机场准备出差，接到姐姐电话说母亲走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旁边的人都在睡觉，他一个人睁着眼，在昏暗的客舱里一边流泪，一边写下了《写给妈妈，不是祭文的祭文》。

他在节目里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我这些年陪伴她的时间少得可怜，在电话里听到妈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忙你的吧”。这五个字，每个在外打拼的人都从父母嘴里听过。

说的人语气轻飘飘的，听的人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等到人不在了再回想，那五个字里面装的东西，比山还重。处理完工作回到家，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康辉特意保留了一件母亲的毛衣，想母亲的时候，他就把毛衣披在身上，仿佛是母亲在拥抱他。

撒贝宁的事更让我有感触。他后悔的事跟一般人想的不太一样。他不是后悔没带母亲去旅游，也不是后悔没给母亲买什么东西。他后悔的是把父母从武汉接到北京来。他在接受曹可凡采访时说：“我比较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不该把我父母从老家武汉接到北京来”。

他当时觉得，自己和妹妹都在北京，把父母接过来，一家人就能常在一起了。

但接过来之后他才发现，那恰好是他最忙的时候，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能够相聚的次数变得更多，父母反而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他们熟悉的生活环境——包括老朋友、老同事、家里的亲人。

他母亲退休后参加老年合唱团，喜欢那些事，突然一下到北京，以为能天天跟儿子女儿在一块儿，但后来发现他们更多的时间还是老两口在家、俩人四目相对，一下子就变得很寂寞。

撒贝宁的母亲2013年突发脑溢血走了，不到六十岁。后来他的龙凤胎出生，他发的第一条微信是给已经离开的母亲的：“妈妈，你的两个小孙子出生了，你要当奶奶了。”这条消息永远不会有回复。

他后来翻看和母亲的聊天记录，想再听听母亲的声音，竟找不到一条语音。撒贝宁在采访里说了一句话，我觉得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他说父母有苦衷不会说出来，打电话永远说“都好”，他很难体会父母当时的寂寞，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弥补这个遗憾。

朱迅的事是另一种遗憾。她父亲癌症住院八年，她照顾了八年，收到过七八次病危通知书，每一次父亲都挺过来了。到了最后一次，父亲身上插满了管子，他跟朱迅说想回家。

朱迅在《你好生活》里被问到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她当场就哭了，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我爸爸临走之前说想要回家，而我却没有带他回去”。

她父亲说想回家的时候，身上插了很多用于维持生命的管子，要离开医院就要拔管子，而如果拔掉所有管子，可能父亲很快就会离世。朱迅不敢、也不忍心拔管子，而就在父亲提出想回家的第三天，老人去世了。

这个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两难。你做子女的，让你拔管子带人回家，你敢吗？但你不做，那个“想回家”的请求就永远挂在那里，一辈子都过不去。

我觉得这三个人身上有一个特别值得说的事。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眼里的“不孝子”。康辉是出了名的严谨认真，撒贝宁对父亲也很上心，朱迅照顾了父亲八年。可他们提到父母，全是愧疚和遗憾。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父母这件事上，愧疚感跟一个人做得够不够多没什么关系。康辉做得够多了吧？但他手机里没有一张和母亲的合影。撒贝宁做得够多了吧？但他把父母接到北京反而是个错误。朱迅做得够多了吧？但她还是没答应父亲最后一个请求。

这不是在说他们不够好。恰恰相反，我觉得他们之所以会有这么深的愧疚，是因为他们对父母的爱是真实的。一个对父母没什么感情的人，不会在节目上哽咽，不会翻遍手机找合影，不会在飞机上写祭文。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一直想“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多拍一张照片，如果当时没把父母接到北京，如果当时答应了父亲的请求。这些“如果”没有答案，也永远不会有答案。

我查了一下相关数据，发现这种事不只是他们几个人的问题。有调查显示，工作后仅有34%的人每年能回家陪伴父母超过30天，20%的人陪伴时间不足30天，24%的人陪伴时间仅有7至9天，还有22%的人陪伴父母的时间不到7天。

另有数据显示，子女与父母“弱连接”现象比较普遍，异地子女每周至少陪伴父母1次的占61%，每月至少陪伴1次的占18%，还有11%的人半年及半年以上才陪伴1次。这些数字背后，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真实状况。

我其实不太喜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说法，因为它听起来像是一句劝告，劝你趁父母还在的时候多陪陪他们。

但这三个人说的东西比劝告要复杂得多。康辉说“你忙你的吧”的时候，他知道母亲在等他，但他还是去忙了。撒贝宁接父母到北京的时候，他是真心觉得这样对父母好。

朱迅拒绝父亲回家的时候，她是在为父亲的身体考虑。这些选择在当时看都是合理的，甚至可以说是“正确的”。可事后回头看，全都变成了遗憾。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亲情这件事上，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你不管怎么做，回头看的时候都可能觉得可以做得更好。

康辉自己就说过一句话：“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放弃很多能够给予家人、亲人关爱的时间和机会；和为了不给我们的家人、亲人留更多的遗憾，而去放弃一些对自己非常重要的工作机会，到底哪种是更勇敢的选择，到现在为止我真的还没有答案”。

敬一丹也是。她母亲2017年被确诊为癌症后，她陪伴在妈妈的病床边，那是她工作以后陪伴妈妈最长的一段时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庆幸，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工作了一辈子，陪母亲最长的时间，竟然是母亲生病之后。她在《床前明月光》那本书里记录了母亲生命最后一段路程中的故事。

她母亲有留存信件的习惯，上世纪50年代初她和父亲相遇时候的情书，都还留着。这些信，后来都成了敬一丹怀念母亲的凭据。

白岩松在悼念敬一丹时说了一句话：“我和大姐并肩同行超过30年，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搭档了”。

他还说，敬一丹是在工作的时候倒在自己的家乡，把自己定格在最美丽的年华，再也不会衰老。这话说的是敬一丹的职业生涯，但我觉得也可以用来理解她对母亲的那份感情——一个人不管走多远，最后想回去的地方，还是家乡。

所以我想说的是，别把这件事想得太轻松。“趁父母还在多陪陪他们”这句话说起来容易，但现实是，你有工作要做，有孩子要管，有房贷要还。你不可能每天都陪在父母身边，你也不可能每次父母打电话来的时候都放下一切赶回去。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