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常年驻外、跑过不少国家的记者,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在深圳为一件买水付钱的小事愣住?

更让人想追问的是另一层:他落地之前,明明按老规矩把外币换成了人民币,揣在身上准备应付日常开销,可这沓钱从头到尾没掏出来过。日本算是公认的发达国家,那边出门为什么还离不开现金?深圳这边,又凭什么让一个外来者三天没碰现钞?

加夫里洛夫落地深圳宝安机场,头一件事就是换钱。在日本生活久了,出门带现钞是习惯,买水、坐车、吃饭,兜里有现金心里才踏实。他把日元换成人民币,想着这几天总用得上。

机场工作人员跟他讲,日常消费用微信这类手机支付就很方便,没必要揣着现金到处跑。他当时心里是打鼓的——手机扫码这种事,在他常住的日本并没有这么普及,一个外来者,语言不熟、账户不熟,真敢一路扫到底吗?
接下来几天,他自己把疑问走完了一遍。吃饭、购物、坐车,全程手机扫码,兜里那沓人民币一次都没动。11月18日在新闻中心,他跟新黄河的记者说,来深圳三天了,发现这里完全用不到现金,觉得很神奇。
对着镜头,他留下那句传开的话:在深圳,谁还用现金啊?我们都用微信支付之类的。他还补了一句,真的很喜欢深圳,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棒。

这段采访经中国青年报客户端11月17日发出后,"谁还用现金啊"成了境外来宾对深圳最直白的一句评价。
回头看这段经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他夸了深圳,而是他的惊讶从哪来。一个驻外记者,见过的城市不少,不会因为一座城市有高楼就失态。
让他意外的,是经验落了空:他按照旧生活的逻辑做了准备,结果旧逻辑在这座城市里用不上。这种"准备了却没用上"的落差,比任何事先编排的好评都更有说服力。

还要注意一个细节:他是在APEC会议周来到深圳的,身边全是各国来宾、记者和客商。也就是说,他体验到的这套便利,不是只给本地熟客准备的,而是专门冲着外来者搭起来的一套系统。
外宾会不会绑卡、敢不敢扫码、换钱方不方便,这些在本地人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在城市接待方案里都是单独要解决的问题。
要读懂他的惊讶,得先弄明白他从哪里来。在日本,现金至今仍是日常交易里的重要角色。信用卡用得不少,但街边小店、老字号、部分餐饮和交通场景,收现金依然普遍。日本政府连续多年推动无现金交易,可推进速度一直不算快。

背后有几重现实:老年人口比例高,不少人对手机应用操作不熟练;消费者对信息泄露、盗刷和支付纠纷有顾虑;中小商户利润薄,不愿额外承担收款设备成本和支付手续费。
二维码扫码支付在日本的占比,远低于信用卡。一个旁证是,日本时隔11年在2026年恢复大规模生产1日元硬币,原因正是小额找零对硬币仍有稳定需求——现金在那边不是摆设,是还在日常运转的工具。
把话说清楚:这不是谁先进谁落后的问题。一个社会的支付方式,是被人口结构、商户成本、消费者习惯和长期信用环境一点点塑造出来的。日本现金基础设施完善,纸币和硬币体系运转多年,各方沿着既有路径走,惯性自然大。

深圳这边,移动支付是跟着电商、外卖、网约车一路长起来的,从小摊小店到菜场商超,扫码先把本地人的日常养成了习惯,再一步步向外宾场景延伸。两条路径起点不同、节奏不同,同一个外来者从一边走到另一边,感受到的就是这种节奏上的时差。
加夫里洛夫的感叹,本质上是两套生活节奏在他几天行程里直接撞上了。他在日本习惯了先备现金,到深圳发现现金没有出场机会,这种反差越直接,感叹才越真实。反过来说,假如深圳也满街只收现金,他反而不会惊讶——那正是他熟悉的日常。
这里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判断:支付方式的对比,不能简化成"一部手机打赢一沓纸币"。手机支付解决的是速度和便利,纸币解决的是兜底和安全感,两者各有各的位置。

很多国家保留现金,考虑的不只是习惯,还有老年人、网络故障、账户冻结等极端情况下的基本交易能力。看别人的经验,既要看便利跑得多快,也要看兜底留得稳不稳。
不少人听到"无现金城市",第一反应是现金被淘汰了。深圳这次的安排,恰恰说明事实不是这样。先看手机这条线。11月11日,"一部手机畅行深圳"平台完成新一轮迭代升级,服务集合页扩容到32款小程序,覆盖口岸、交通、医疗、文旅、餐饮住宿等高频场景。

外籍来宾用WeChat简单注册扫码,就能办理通关查询、出行、就医、观展购票、点餐住宿这些事。支付层面,Visa、Mastercard等7大国际银行卡可以绑定微信直接扫码消费;
来自16个国家和地区的数十款境外本地电子钱包可以直接扫码付款,不用额外下载应用、不用线下充值。2026年首次绑定国际卡的用户,首笔消费后可享连续90天、每日1000元额度内3%手续费减免;全年单笔200元及以内的小额消费,直接免除3%交易手续费。
再看现金和银行卡这条兜底线。为这次APEC,深圳提前5个月完成21个成员经济体的币种供给准备,在大型国际活动里做到外币兑换全币种覆盖,这在全国是第一次。全市1600多个银行网点、上百个外币兑换服务设施分布在机场、口岸、酒店;

3400多台ATM机支持境外银行卡取现;出租车司机和小微商户累计兑换的"零钱包"超过6万个,专门解决找零这件小事。全市可受理外卡的商户超过4.1万户,地铁17条运营线路、432座车站全部完成闸机改造,持境外银行卡可以拍卡进站。
购物之后,离境退税商店超过2500家,深圳在全国率先投放全流程自助退税机,以前人工柜台大约10分钟的退税流程,自助机2分钟左右就能完成;皇岗口岸还办理了全国首笔进境物品税外卡直缴入库业务。
把这些安排摆在一起,能看出一个清晰的思路:所谓便利化,不是逼着所有人同一种付法,而是把卡、码、现金、数字人民币几条通道同时铺开。

会用手机的扫码,习惯刷卡的拍卡,只认现金的换得到钱,年纪大、不熟悉设备的也有人工服务托底。加夫里洛夫没用到现金,是他自己选择了扫码;而现金之所以没被他用上,不是因为身边没现金可换,而是扫码这条路对他走通了。
这套系统的意义,也不止于一次会议接待。支付是入境消费的第一道门槛:外宾到了一座城市,钱付不出去,后面的吃饭、购物、住宿、旅游都谈不上。
把支付通道理顺,带动的是整个入境消费链条。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分行支付结算处的负责人在11月19日的报道里概括,深圳已基本建成全场景、全链条的涉外支付便利化体系,境外来宾可以使用外卡、移动支付、数字人民币及现金等多种方式,支付选择更多、体验更好。

回到加夫里洛夫那句感叹。它之所以传开,是因为说出了很多外来者共同的感受:在深圳,日常消费没有被支付方式卡住。而这座城市真正做对的地方,是没有把任何一种付法赶尽杀绝——手机扫码跑得快,现金和银行卡也留着路。
更新时间:202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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