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母文

维年月日，不孝儿女谨以清酌时馐，致祭于慈母灵前，泣告曰：

吾母生于寻常，归于朴厚。一生劳碌，半世风霜。自为人母，便无己身。儿女啼饥，则彻夜炊烟；儿女欲行，则躬身扶步。针线密密，补不尽牵挂；叮咛絮絮，说不完担忧。

犹记那年病中，吾高热不退，母守床前三日不眠，以温水拭我额，以掌心暖我足。我醒时，见母双目通红，却只轻声道一句：“饿了吧？娘去热粥。”彼时年幼，不知那一碗粥里，盛着多少惊惶与心疼。

如今想来，母亲这一生，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日。好吃的，总说不爱吃；新衣裳，总说不合身。儿女给的钱，悄悄攒下，到头来又塞回儿女行囊。你在时，家有炊烟升起的方向；你走了，家便成了回不去的远方。

你走的那天，天色灰沉，像你洗了多年的旧围裙。我握着你的手，那双手早已不复当年纤柔——骨节粗大，掌心有老茧，指尖有道道裂口。就是这双手，抱过我，扶过我，为我挡过风，也为我擦过泪。我握着它，感觉力量一点一点流逝，直到变凉。

妈妈啊，你走得太痛苦。含辛茹苦，累疾缠身，走时不曾留一句遗言，牙齿紧扣嘴唇，千言万语难舍难离众子孙。希翼的目光却把所有的叮嘱都说尽了：天冷加衣，按时吃饭，别太累了……从前嫌您唠叨，如今想听，再也永远听不到了。

世间最痛，莫过于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你永远不会老。却忘了岁月不饶人，更忘了你早已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我们。

妈妈，你这一生，平凡如草芥，却伟岸如山岳。你不识几个大字，却教会儿女什么是善良；你没说过什么大道理，却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爱。

今朝一别，再无相见。黄土一抔，阴阳两隔。但我知道，你没有走远——你化作了春风，化作了星光，化作了每一次我想起你时，心头涌起的暖意。

愿天国有无限温暖，愿母亲不再躬身操劳，愿妈妈往生极乐净土，离苦得乐！安息吧，妈妈……

——不孝儿女携孙 泣血顿首

（写于母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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