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17次绝食，最长21天不吃饭，每一次都精准卡在"快死但没死"的节骨眼上收手。

丘吉尔气得直骂他是"一个令人恶心的演员"，说他明明是伦敦培养出来的律师**，却偏要半裸着身子装成东方苦行僧的样子，大摇大摆走上总督府的台阶。但你猜怎么着？就是这么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块破布、手里摇着纺车的老头，硬生生把大英帝国逼到了谈判桌前，最终撬动了整个印度的独立。他叫莫罕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印度人喊他**"圣雄"，英国人骂他"半裸的苦行僧"**，而历史给了他另一个称号——印度国父。但就是这样一个终身提倡非暴力的人，最后却死于暴力。1948年1月30日，一个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先鞠了一躬，然后掏出手枪，连开三枪。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凭什么用一副皮包骨架就让日不落帝国低下了头？他的绝食到底是真修行还是真表演？今天，我们就来好好聊聊甘地这个人。

一张火车票改变的命运

1869年10月2日，甘地出生在印度西部一个叫波尔班达尔的小城。

别看后来他搅动了整个大英帝国，小时候的甘地简直就是个怂包。腼腆、胆小、不爱说话，在学校里平庸得像一颗灰尘。放了学就往家跑，生怕路上碰到鬼——没错，怕鬼，这事儿他自己在自传里都承认了。

他家条件还行，父亲是当地土邦的宰相，但因为家里笃信印度教的苦行传统，甘地从小就吃素、瘦弱、安静得跟庙里的佛像似的。

13岁那年，按照印度童婚的老规矩，甘地就结婚了。对象是个跟他同龄的姑娘，叫嘉斯杜白。两个小屁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夫妻。16岁他当了爸爸，第一个孩子刚生下来就夭折了。也是同一年，他父亲去世了。

这两件事深深地刺痛了少年甘地。尤其是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他居然不在床前守着，而是跑回了自己卧室。等仆人敲门告诉他父亲走了，甘地悔恨得差点崩溃。他后来把这件事叫做自己"一生的耻辱"。

19岁，甘地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去英国留学。为了说服母亲，他在老娘面前发了三个毒誓：不碰肉、不沾酒、不近女色。然后一个人漂洋过海，去了伦敦。

在伦敦，甘地读了法律，拿到了律师资格。你以为他从此要走上人生巅峰？想多了。回到印度后，这哥们儿第一次上法庭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官司直接砸了。之后在家乡靠兄长接济，律师事务所半死不活，说白了就是个失业青年。

转折来了。

1893年，一个南非的印度商人找到甘地，请他去南非打官司。甘地一想，反正在印度也混不下去，不如出去闯闯。

24岁的甘地拎着行李箱上了去南非的船。他想象中的南非应该是阳光、自由、充满机会的地方。

结果呢？一张火车票给他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甘地买了头等车厢的票，穿着体面的西装，坐进了车厢。但一个白人乘务员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不能坐这里，去三等车厢。

甘地说：我有票。

对方的回答是：你是有色人种，滚出去。

甘地不肯走。于是他被直接扔出了车厢，行李被丢在站台上。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甘地蜷缩在候车室里，又冷又屈辱。

就在那个夜晚，一个怂包少年死掉了，一个斗士诞生了。

甘地在南非一待就是21年。 他在这里建立了印度人权组织，领导了反种族歧视运动，第一次使用了他后来闻名世界的武器——非暴力抵抗。

1906年，南非政府出台了一条羞辱性法案，要求所有印度人必须按指模登记、随时携带身份证件，否则就会被驱逐。甘地组织了数千名印度侨民，集体焚烧了身份登记证。这是近代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非暴力抗议行动。

南非政府傻眼了。他们可以镇压暴力，但面对一群人集体不合作、集体坐牢、集体受苦却不还手——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1914年，南非政府被迫妥协，废除了部分歧视性法律。甘地赢了。

南非总理扬·斯末茨送走甘地的时候说了一句大实话："这个圣人终于离开了我们的国土，希望永远不要回来。"

他确实没回去南非。但他把一个更可怕的东西带回了印度——非暴力不合作的思想。而这个东西，将让整个大英帝国头痛33年。

240英里的"盐巴长征"与17次"死亡边缘"的绝食表演

1915年，46岁的甘地回到了印度。

此时的印度，是全世界最大的殖民地，3亿人口被一小撮英国人统治。英国人控制了印度的税收、军队、法律、贸易——甚至连印度人吃的盐，都得从英国人手里买。

甘地回国后，先是花了一年时间走遍印度，了解底层民众的苦难。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心碎：农民被高额赋税压得喘不过气，工人的工资低到难以糊口，贱民被当成不可触碰的存在。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脱掉了西装。

没错，这个在伦敦受过高等教育的律师，主动脱掉了象征文明的西式服装，换上了一块简陋的白色土布，也就是印度最穷的农民穿的那种腰布。他赤着脚，剃了光头，手摇纺车，天天自己纺纱织布。

丘吉尔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1931年，他在英国议会上怒斥道："看到甘地这个煽动叛乱的律师，装成东方苦行僧的模样，半裸着身子大摇大摆走上总督府的台阶，与国王陛下的代表平起平坐地谈判——这既令人震惊，也令人作呕。"

丘吉尔骂得解气，但他低估了甘地。因为甘地穿的这块布，恰恰就是他最厉害的武器。

这块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买英国货。如果3亿印度人都自己纺纱织布，英国曼彻斯特的棉纺厂就得关门，英国殖民政府最大的一笔收入就会断流。

1920年，甘地正式发动了第一次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不上英国人的学校，不进英国人的法庭，不买英国人的商品，不纳英国人的税。整个印度沸腾了，数百万人响应号召。

但1922年，一个叫乔里乔拉的小镇上，一群愤怒的农民烧死了22名英国警察。甘地听到消息后，立刻叫停了整个运动。他说：暴力不是我的道路，哪怕我们已经快要赢了。

国大党的同志们差点气死。 眼看胜利在望，你说收手就收手？

但甘地不为所动。英国人也没放过他，直接把他抓了起来，判了6年监禁。

出狱之后，甘地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1930年3月12日，61岁的甘地，带着78个信徒，从阿默达巴德出发，徒步走向386公里外的丹迪海滩。他们要去干嘛？去海边捡盐。

这就是震惊世界的"食盐进军"。

英国殖民政府垄断了印度的食盐生产和销售，所有印度人买盐都要交高额盐税。甘地选中了这个点——盐是穷人也要吃的东西，你连盐都要垄断，那我偏要自己去海里捞。

24天，386公里，甘地穿着凉鞋、拄着竹杖、一路走一路演讲。沿途的村民像潮水一样加入队伍。等到4月5日他们到达丹迪海滩的时候，队伍已经壮大到数千人。

4月6日清晨，甘地弯下腰，从海滩上捡起了一把盐。这把盐混着沙子，根本没法吃，但这个动作却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老人在向一个帝国宣战。

英国政府暴怒了。 到1930年底，6万人被捕入狱，其中包括甘地本人和未来的印度总理尼赫鲁。

但甘地已经赢了。因为他让全世界都看到了英国殖民的丑陋面目——用棍棒和子弹对付手无寸铁、和平抗议的老百姓。

更让英国人头疼的是甘地的另一样武器——绝食。

甘地一生绝食17次，最长的一次整整21天不吃东西。每一次绝食，他都能精准地把自己卡在生死线上：身体已经虚弱到极限，但偏偏不死。然后在对手妥协的那一刻，恰到好处地恢复进食。

这招有多狠？ 英国殖民政府进退两难：不理他吧，万一甘地真死了，3亿印度人能把英国人撕碎；理他吧，那就等于向一个绝食的老头低头。

1932年，甘地在狱中绝食，要求英国政府给印度贱民（不可接触者）保留选举席位。英国人扛了6天，最后扛不住了，因为全印度都在暴动的边缘。英国首相麦克唐纳被迫同意了甘地的条件。

1933年，甘地再次绝食21天，抗议英国对印度的压迫。英国人怕了，印度人也怕了——英国人怕甘地死了印度爆炸，印度人怕自己的精神领袖就这么饿死了。

丘吉尔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没辙。你说他是表演吧，人家确实在挨饿；你说他是真修行吧，他偏偏每次都在政治最敏感的时刻开始绝食。

这就是甘地最天才的地方——他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件政治武器。他不打你，不骂你，不造你的反，他只是不吃饭。但你敢让他死吗？你不敢。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3亿印度人。

独立之日不庆祝，自由之身不得善终

1942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得正凶。英国自顾不暇，甘地看准了时机，喊出了那句震耳欲聋的口号——"退出印度"。

这是最激烈的一次不合作运动。甘地直接向英国政府下了最后通牒：你们立刻滚出印度，否则我们就全面不合作。

英国人的反应也很直接——大规模逮捕。甘地再次入狱，这次一关就是两年多。他的妻子嘉斯杜白也被关在同一座监狱里。1944年2月，陪伴甘地62年的妻子在狱中去世。74岁的甘地亲手抱着妻子的遗体，老泪纵横。

但历史的车轮已经碾过来了。二战结束后，英国国力严重衰退，再也无力维持庞大的殖民帝国。加上印度国内的军事叛变和持续不断的反英运动，英国政府终于松口了。

1947年8月15日，印度正式独立。

整个印度都在狂欢，大街小巷鞭炮齐鸣，人们载歌载舞。

但甘地没有庆祝。

这一天，78岁的甘地独自坐在加尔各答的一间小屋里，一边纺纱，一边绝食。因为独立的代价是印巴分治——印度被一刀劈成了两半，印度和巴基斯坦成了两个国家。

教派冲突随即爆发。 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互相残杀，大街上尸横遍野，上百万人流离失所。甘地看着自己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国家，在独立的那一刻陷入了血腥的内战。

他又开始绝食了。

这一次，他不是在对抗英国人，而是在恳求自己的同胞：别打了，别杀了，印度教徒和穆斯林是兄弟。

绝食奏效了。在加尔各答，宗教暴力确实停止了。但这也为甘地埋下了杀身之祸。

一些激进的印度教徒恨透了甘地。他们认为甘地对穆斯林太好了，认为印巴分治是甘地的妥协造成的，认为甘地背叛了印度教徒的利益。

1948年1月13日，甘地开始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绝食，要求停止宗教暴力。5天后，1月18日，各方被迫妥协，甘地结束绝食。

他不知道自己只剩12天可活了。

1948年1月30日，下午5点17分。 新德里，比尔拉大厦的花园里。

78岁的甘地拄着拐杖，由两个侄孙女搀扶着，正准备去参加晚祷会。人群中，一个37岁的年轻人挤了过来。他弯下腰，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句："你好，甘地先生。"

然后他掏出了手枪。

三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甘地的胸部。这个瘦弱的老人缓缓倒下，口中喃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嗨，罗摩。" 翻译过来就是——"哦，天哪。"

凶手叫纳图拉姆·高德西，一个狂热的印度教民族主义者。他没有逃跑，而是举着手枪，高声呼唤警察来逮捕自己。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义的事。

一个终身提倡非暴力的人，死于暴力。这是历史给甘地开的最残酷的玩笑。

甘地的遗体按照印度教传统进行了火化。联合国降半旗致哀，安理会中断会议向他致敬。一个没有官职、没有财产、没有军队的老人去世，却让全世界的国家元首和宗教领袖都低下了头。

他死的时候，全部家当就是——一副眼镜、一双凉鞋、一块怀表、几个碗和勺子、一本诗集。

丘吉尔骂他"恶心的演员"。但如果甘地真的只是个演员，那他演的这出戏，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独角戏——用一副皮包骨架对抗枪炮和刺刀，用不吃饭逼退了日不落帝国，用一块腰布击碎了殖民主义的铁幕。

你可以说他天真，可以说他固执，可以说他的非暴力有时候近乎迂腐。但你不能否认一件事——

在一个崇尚暴力的世界里，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然后走到了终点。

【主要信源】

《甘地自传：我追求真理的历程》，莫罕达斯·甘地，1927年

《圣雄甘地》，维基百科（中文/英文），综合多个学术来源

《An Era of Darkness: The British Empire in India》，沙希·塔鲁尔，2016年

BBC纪录片《甘地传》及相关历史报道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