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同心路：夹金山下，红军以严明纪律赢得民心

中国工农红军翻越夹金山纪念碑

海拔4114米的夹金山垭口

白雪覆盖的夹金山一角

红军井 图片均由宝兴县委宣传部提供

夹金山，藏语称“甲几”，意为“很高很陡”。当地民谣唱道：“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凡人不敢攀，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91年前，一支衣衫单薄、草鞋踏雪的队伍来到这座雪山脚下。他们没有飞机大炮，没有粮草辎重，甚至连一张可靠的山路图都难以找到。然而，在宝兴县硗碛藏寨，他们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让原本躲进深山的藏族同胞纷纷返回，返回后挂起“天花”，端出茶水，燃放鞭炮，敲锣打鼓相迎。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桌“十样锦”

红军原物未动

1935年6月11日，中央红军先头部队——红四团在团长王开湘、政委杨成武率领下抵达硗碛寨（宝兴县硗碛藏族乡）。6月12日，部队从硗碛出发，开始翻越夹金山。

红军未到之前，国民党反动派和地方土豪劣绅早已在当地散布谣言，声称“红军要吃人肝、要杀人”。闻言，藏族同胞纷纷收拾行囊，躲进深山。

硗碛头人代办旦德堃（亦写作戴德坤）没有躲，却也不敢露面。他作了一个决定：派人试探。

他派手下刘万廷、姜有才等人，在街头摆上一张大方桌，桌上放着一个圆盘，盘里盛着十样果品——当地人称之为“吉露”，又叫“十样锦”——旁边搁着一把长颈水壶。

这是一场沉默的试探。如果红军动手抢了这桌东西，说明谣言属实，硗碛人便继续躲藏；如果红军秋毫无犯，那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红军先遣队的20多人到了街上。他们看见了那桌果品，看见了那把水壶。然后，他们从旁边走了过去。

原物未动。果盘里的十样果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原位；长颈水壶里的水，一滴未少。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硗碛人看在眼里。

四条铁律

融化一座山的猜疑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但真正让硗碛人放下戒心的，是随后发生的事。

随先遣队行动的一位杨姓参谋，在街上向藏族群众和额德姆等20多位喇嘛公开宣讲党的民族政策，说明红军尊重宗教信仰自由，并当众宣布四条纪律：不进老百姓的住房；保护寺院；不随便吃群众的东西；不拿“夷家”（即藏家）一点财物。

四条纪律宣布之后，红军战士用行动兑现了每一个字。

他们全部坐在屋檐下、道路两旁休息，没有一个人跨进老百姓的家门。他们吃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炒米，喝溪沟里的凉水，没有向任何一户人家开口要过一粒粮食。

硗碛昼夜温差较大，六月的夜晚寒气依然逼人。红军战士穿着单衣，蜷缩在屋檐下过夜，没有一个人去拿藏族群众放在房前屋后的柴火生火取暖。

第二天，躲进深山的藏族同胞开始陆续返回。他们听到了刘万廷等人带回的消息，听到了额德姆等的讲述。有人起初不信，亲自下山来看，看到的是坐在路边啃干炒米的红军战士，看到的是经堂门口站岗的哨兵，看到的是那桌“十样锦”依然原封不动地摆在街头。

于是，硗碛人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在街道上高高挂起三道欢迎红军的“天花”（横标），贴满欢迎标语。场镇上50多户人家，家家门前摆出茶水。200多位藏族同胞放起鞭炮，敲锣打鼓地迎接这支队伍。红军宣传队也和藏族同胞一道唱歌跳舞，热闹场面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不是被枪炮逼出来的“欢迎”，而是被纪律换来的“信任”。

一桌“十样锦”原物未动，四条纪律说到做到，三道“天花”迎风挂起。夹金山下的这场“民心之战”，答案已经写得很清楚：得民心者，方能翻越最难翻越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