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东的乱局,都源于680年沙漠里那一场没有赢家的屠杀


公元680年10月10日,伊拉克卡尔巴拉的沙漠上,一场不到两小时的战斗结束了。

先知穆罕默德的外孙侯赛因,连同身边的追随者,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场屠杀的赢家叶齐德,其实也输了。

因为从那天起,整个伊斯兰世界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至今没有愈合。

今天中东的每一场战争、每一次教派仇杀,往回追溯,都能摸到这条裂缝的边缘。

侯赛因不是不知道前方有埋伏。

库法城的反对派给他写了信,请他去当领袖,推翻倭马亚王朝的统治。

他从麦加出发,带着家眷和大约两百名追随者,穿越大漠,奔赴库法。

可就在他赶路的时候,库法城变了天。

伊拉克总督提前动手,把库法的支持者全部清洗了。

等侯赛因到达卡尔巴拉附近,迎接他的不是盟友的欢呼,而是数千人的包围圈。

邀请他来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出现。

这就是政治中最残酷的一幕——承诺不要钱,践诺要命。

发出邀请的人全身而退,赴约的人死无全尸。

侯赛因明知是陷阱,为什么不掉头?

很多人觉得这是愚勇,其实不是。

在那个政教合一的世界里,侯赛因的合法性全部建立在"先知血脉"这四个字上。

如果他退缩,等于亲手否定了自己家族的神圣地位。

往前走是死,往后退是精神上的自杀。

他选了前者。

叶齐德赢了战场,却输了千年。

杀掉先知的外孙,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清。

倭马亚王朝此后每一天的统治,都背着这个道德包袱。

叶齐德事后下令安葬侯赛因,试图平息众怒。

没用。

一个政权可以消灭一个人的肉体,但消灭不了一个殉道者的故事。

卡尔巴拉那天死了不到三百人,规模放在历史上根本排不上号。

可这场小冲突的影响力,超过了无数大战役。

原因在于,什叶派把这场失败打造成了一套永不停歇的记忆机器。

每年伊斯兰历穆哈兰姆月,全世界的什叶派穆斯林都会纪念阿舒拉日。

黑色的旗帜挂满街道,清真寺里反复讲述侯赛因赴死的故事。

信众身穿黑衣,列队游行,有人痛哭,有人用铁链抽打自己的身体。

在伊朗的城市广场上,人们甚至会用话剧的形式,一遍又一遍地"重演"卡尔巴拉战役。

这种仪式叫"塔兹耶",波斯语里的意思是"哀悼"。

一个民族每年都要集体重温一次一千三百多年前的惨剧。

每一代孩子从小就在游行队伍里长大,还没懂事就学会了甩铁链、戴头箍。

悲痛不是自然消退的,而是被精心设计成了一种代代相传的身份密码。

这在人类宗教史上极为罕见。

大多数经历过惨败的族群,最终都会选择淡忘或者和解。

什叶派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把伤口养着,永远不让它结痂。

因为在什叶派的信仰体系里,侯赛因的牺牲不是一个"已经结束的历史事件"。

它是一桩悬而未决的冤案,一份永远没有兑现的正义。

每一个什叶派信众都被赋予了一个使命——用自己的行动去回应这份正义。

这种"未完成的正义"比任何政治纲领都有力量。

它意味着,只要世间还有压迫,卡尔巴拉就没有翻篇。

故事讲到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侯赛因的妻子,是波斯帝国末代君主叶兹底格德三世的女儿。

这意味着侯赛因的后代身上,同时流着先知穆罕默德和波斯王室的血。

这个细节在当时没有激起太大波澜。

但八百多年后,它成了改写中东格局的一把钥匙。

1501年,波斯高原上崛起了萨法维王朝。

开国者伊斯玛仪一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宣布什叶派为国教。

在此之前,波斯地区多数人信奉的是逊尼派。

伊斯玛仪强制改宗,拆毁逊尼派清真寺,从黎巴嫩和叙利亚大量,引进什叶派学者来波斯传教。

他甚至下令全国清真寺,每个礼拜五都要公开诅咒,逊尼派尊崇的前三位哈里发。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宗教决定,而是一次精准的政治操作。

波斯当时东面有布哈拉汗国,西面有如日中天的奥斯曼帝国,两个都是逊尼派的庞然大物。

如果波斯也信逊尼派,在宗教秩序上就永远是奥斯曼的小弟。

改信什叶派,等于在精神上和阿拉伯逊尼派世界彻底切割。

波斯人从此有了自己独立的宗教身份,有了和阿拉伯世界分庭抗礼的底气。

而侯赛因后裔中那一缕波斯王室血脉,就是这整套叙事的合法性基石。

一场发生在阿拉伯人内部的权力之争,被一个非阿拉伯民族接过来,改造后反过来对抗阿拉伯世界。

今天伊朗和沙特的对峙,表面看是教派冲突,骨子里是波斯文明和阿拉伯文明的千年角力。

680年那场屠杀,给了波斯人一个道义上的入口。

如果这条裂缝只停留在宗教层面,中东或许不会乱成今天这个样子。

真正的灾难,是20世纪的几股力量像催化剂一样灌进了这条古老的裂缝。

第一股力量是殖民者画出的国界线。

奥斯曼帝国解体后,欧洲列强在中东的版图上随手划拉,完全无视底层的教派分布。

伊拉克被画成一个国家,可境内什叶派占多数,统治权却长期握在逊尼派手里。

巴林正好反过来,逊尼派王室管着一个什叶派占多数的国家。

叙利亚更离谱,什叶派分支阿拉维派只是少数,阿萨德家族却以此少治多数。

也门的南北分界线,恰好横切了宰德派和逊尼派的地盘。

每一条国境线,都精准地踩在了教派断层上。

第二股力量是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

霍梅尼上台后,伊朗一夜之间从一个亲西方的世俗王国变成了什叶派神权国家。

整个逊尼派阿拉伯世界都慌了。

沙特觉得自己作为伊斯兰世界老大哥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两个国家开始砸重金拉拢各自阵营,教派对抗全面升级。

伊朗扶持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在叙利亚力挺阿萨德政权。

沙特则联合海湾国家组成逊尼派同盟,在也门直接出兵。

叙利亚、也门、伊拉克,一个接一个变成了代理人战争的练兵场。

第三股力量是2003年伊拉克战争后的权力真空。

萨达姆倒台,逊尼派失去了对伊拉克的控制,什叶派在伊朗支持下迅速崛起。

整个中东的力量天平发生了剧烈倾斜。

从波斯湾到地中海,出现了一条"什叶派新月地带",令所有逊尼派国家坐立不安。

680年沙漠里那场不到两小时的战斗,就这样在每一场21世纪的冲突中反复被唤醒。

不是因为中东人记仇特别久。

是因为现实的利益格局,恰好和一千三百多年前的那道伤疤完美重合。

古老的裂缝遇上了现代的炸药,想不炸都难。


参考信息:

《逊尼派与什叶派之争的前世今生》· 英国金融时报(FT中文网转载)· 2016年1月8日

《内部矛盾错综复杂,中东动荡难平》· 新华网 · 2024年

展开阅读全文

更新时间:2026-03-05

标签:历史   中东   赢家   什叶派   波斯   阿拉伯   也门   伊朗   卡尔   叙利亚   伊斯兰   先知

1 2 3 4 5

上滑加载更多 ↓
推荐阅读:
友情链接:
更多: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903号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