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写人生｜张耀宇 金城行记（下篇）：私厨小聚

不得不说，自从金城兰州开通地铁1号线和2号线后，大大方便了市民和游客出行，从文化宫到均家滩几站路程，每人仅需三块钱的车票，十分钟不到就来到了酒泉老战友下榻的宾馆。

十多年前，退役后留在酒泉生活的同乡战友王理庆，来兰州出差住在均家滩速八酒店，也是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了，在老部队时机灵的他先后在工兵连，汽车连和师管理科小车队服役，与同行的战友李德军同在汽车连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友。而我一直在政治机关从事新闻宣传，后来德军调到后勤处担任通讯员，我们每天见面机会多，相对更熟悉一些。

那天在战友下榻的酒店里，讨论最多的话题离不开老部队和老战友，一朝参军一辈子军旅情结。王理庆在酒泉生活了二十多年，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浓浓的酒泉口音了，我开玩笑说他已经是地地道道酒泉人了，老家景泰反而成了他的第二故乡。三个中年男人不由得慨叹，时间过得好快，青春一去不复返。快要中午的时候，战友王理庆接了一个电话后，告诉我们说，金城兰州的同乡刘总中午安排在他的私厨聚餐，于是我们三人下楼离开宾馆，乘坐出租车前往春风广场，出门前王理庆让我电话邀约，另一位住在兰州市博物馆附近的同乡战友俊龙赶过来过来聚餐。

这次金城之行，没想到还能遇见分别已二十多年，原老部队管理股的驾驶员小黄。

我们到达春风广场时，俊龙已经站在门口等候，走进一处高楼林立的居民小区，乘电梯上六楼，来到了曾在某空军基地服役过同乡刘总的私厨。

当过兵的人见面三分熟，相互握手打了招呼后，我才知道刘总原来和德军是空军服役时的战友，早就认识。难怪在来时的路上，德军半开玩笑说，刘总和我一样在部队也从事过写作，并且文笔厉害是公认的才子，同属文人墨客一派。

相互介绍后，刘总和他们三个凑凑了一桌去掼蛋，我坐在一旁观战。刘总不经意间和我说上几句话，过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些尴尬，就走出棋牌室去了客厅。

客厅里，刘总安排的两个小姑娘，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中午吃火锅的食材，我也搭不上手，只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里的新闻。中午十二点左右，老战友王理庆下楼接了一个人上来，进门后介绍说是老部队管理股的驾驶员小黄，退役后留在兰州省直机关工作。者多少让我有些惊讶，彼此握手的一瞬间感觉非常地亲切，或许这就是一种心灵感应和军旅情结，虽然二十多年没有联系过，只要一提起老部队心中似乎都有一团火在燃烧。

在同乡刘总装修朴素低调，彰显整齐划一风格的私厨里，作为主东家他言语谦和有礼，茶几上摆着时令水果，更透出了他对来客的重视。能坐十多人的餐桌上，每人一列的酒精小火锅冒着热气，精品肥牛，民勤羊肉，时令蔬菜摆满了桌面，吃火锅的调味品一应俱全，单从菜品安排就可以看出刘总定是个讲究人。

落座后，一身儒雅气质的刘总端起酒杯，用简短的几句话，表达了对老战友的欢迎，叮嘱大家一定要吃好尽兴。不得不说酒真是一个好东西，餐桌上几杯下肚，把酒言欢，畅所欲言，把当兵人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初次见面的陌生感一下子烟消云散，其乐融融。最活跃的应属战友小黄，在军区大机关首长身边历练多年后，转业进入省直部门工作，帅气的脸上透着山东人的豪爽，一下子把战友相聚氛围烘托起来。主人刘总为了招待家乡战友，还特意请来了在金城工作的老家人王总和邢总作陪，虽然他们两人能当过兵，和我们四个战友也是第一次见面，菜过五味，酒到微醺后，也被浓浓的战友情谊感染，说话也不再拘束，不知不觉融入了其中。

敬完一圈酒后，小黄便接通了熟悉的老部队军务管理股长的视频，在南方度假的老股长见到我们几个人相聚在一起，显得十分开心，并叮嘱小黄尽好地主之谊，等他度假回来找机会再聚。看着熟悉的老股长，一幕幕军营往事浮现在眼前，几个昔日曾在嘉峪关下的那个军营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每个人谈起当年的军营岁月，滔滔不绝，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一生无法抹去的记忆。

沉稳的刘总也被热烈的气氛带动，也主动谈起了文学，谈起了写作，不经意间透露出了，多年前他就加入了孔孟之乡山东省作家协会，让我肃然起敬，主动上前敬酒表达对他才华的钦佩。

话越说越投机，酒越喝越醇香。

一中午的时间，跨越了二十多年的一次相聚，情到深处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老政委，随手拨通打电话却没有接通，发了一张聚会的图片过去，说了一句：老政委，我们都很想念您。过了一会儿，老政委发来消息，他正在陪几位老领导在去延安的路上，不方便接视频，回复说他也很想念老战友们，想念那些一起战斗过的日子，欢迎战友们有时间去古都西安做客。

看完老政委发来的信息，想起了网上很火的一段话，入了心的人，怎能说忘就忘。酒后想起的那些人，是心底最深的执念。喝下去的是酒，涌上来的是思念。即使不见面，不说话，没有任何联系，心里总会安安稳稳为对方留着位置，无人替代，这或许就是人与人情感的最高境界。

一朝是战友，终生兄弟情。

其实，战友之情，在脱下军装离开部队分别的那一刻，就升华进入了每个老兵的心中，此后，便成了岁月里抹不去的痕迹。战友德军和理庆更是怀旧，特意拨通了好几个当年在汽车连，朝夕相处过的陕西西安，河北保定等千里之外战友的视频，对着手机屏幕用最朴实的语言，在看似互怼的通话中，表达了浓浓的思念之情，让同桌两位作陪的老乡，见识了老兵之间的战友情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热情好客的刘总执意又打开了第三瓶酒，将在座所有人面前的酒杯斟满，对私厨小聚做了一番总结，然后举杯共饮，圆满结束了一段难忘的时光。

下楼后，天空中零星飘落下了雨丝，金城春雨淅沥沥，返回的途中我和德军意犹未尽，心中满是对金城老战友的盛情款待，倍感荣幸。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人一生会遇见不同的人，有的人成了朋友，有的人成了过客，有的人陪你一生，有的只陪一程。不管是并肩前行还是陌路，殊途遇见了就是缘分，相处过就是福分。战友情也不列外，我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算不出最美的相遇在什么时候，最痛的离别会在哪一天。

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路过的永远是风景，留下的才是人生。

仲春金城行，人生归途上一次难忘的战友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