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货币支付格局出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6月,美元在全球支付中的份额降至50.10%,欧元为21.88%,而人民币只有3.10%,排名全球第五。
美国依然占据明显优势,但美元的地位真的像过去那样不可撼动吗?
中国已经是全球贸易大国,为什么人民币的国际支付份额仍然只有几个百分点?

先看这份货币排名,美元50.10%,欧元21.88%,英镑6.71%,日元3.66%,人民币3.10%。这是2026年7月公布的6月份全球支付数据,几种主要货币之间的差距相当直观,美元一家就占据了约一半的份额。
不过,我认为这里首先需要分清楚统计口径,因为这份数据反映的是通过Swift网络传递的相关支付金额,并不等于全世界所有贸易结算都被完整统计进来。
不同国家之间的双边结算、部分其他支付渠道上的交易,也未必全部体现在这份排名当中。

这意味着,人民币3.10%的份额确实反映了其在该统计体系中的位置,但不能直接理解成全球只有3.10%的贸易使用人民币。
反过来说,也不能因为还有其他支付渠道,就认定人民币的实际国际份额已经达到很高水平,判断货币地位仍然需要更多数据支撑。
到了9月,相关统计中的美元份额为49.63%,欧元为21.69%,人民币则达到3.33%。我注意到,美元和欧元的占比出现变化,人民币也有所上升,但这些数字的月度波动,并不足以证明国际货币体系已经发生根本逆转。

真正值得讨论的是,美元为什么能长期占据如此大的市场,而其他货币即使背后拥有庞大的经济体量,也很难迅速缩小差距。
这就涉及美元积累了几十年的金融优势。
国际企业习惯使用美元报价,银行愿意提供美元贷款,大宗商品市场普遍接受美元交易,投资机构也容易找到可供配置的美元资产,这些条件相互配合,让美元的使用变得非常方便。

我认为,国际货币竞争有点像企业选择长期合作的银行,除了比较手续费,还要看资金是否安全、到账是否及时、需要融资时能不能借到钱。美元长期建立起来的优势,恰恰覆盖了这些环节。
国际清算银行2025年的调查显示,美元参与了全球约89.2%的外汇交易。这里统计的是外汇交易涉及哪种货币,并非国际贸易支付份额,但它仍然说明,美元在全球货币兑换市场中具有很强的影响力。

因此,看到美元支付份额下降,我不会急着判断美元即将失去主导地位。同样,看到人民币只有3.10%,我也不认为人民币国际化没有前景,因为货币影响力的形成,本来就不是单靠一年的贸易成绩能够完成的。
真正需要关注的是,当越来越多的国家希望拥有美元之外的选择时,它们究竟能不能建立起足够便利、稳定的替代支付体系。
要理解美元的影响力,我认为不能只盯着现在的支付排名,还得回头看看它是怎样进入全球贸易体系的。

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召开,战后的国际货币制度逐步建立起以美元为中心的安排。当时美国拥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和经济实力,其他主要经济体则面临战后重建需求,美元由此获得了重要的国际地位。
最初,美元与黄金保持固定兑换关系,其他参与国货币则与美元建立固定汇率安排。1971年,美国停止美元与黄金之间的固定兑换,原有体系发生重大改变,但美元并没有因此退出国际贸易的中心位置。

在我看来,这说明美元的优势已经不只是最初的制度安排,而是逐渐变成了全球企业、银行和投资者共同形成的使用习惯。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家加拿大木材公司把产品卖给法国建筑企业,双方虽然都不是美国企业,却完全可能约定使用美元付款。
原因并不复杂,买卖双方的银行都能处理美元业务,而且美元融资和兑换渠道相对成熟,交易起来省心省事。

但很多人容易忽略其中的另一个环节,那就是美元资金的清算。
在传统跨境美元支付中,银行经常通过代理行完成资金划转,而这些代理行可能需要使用美国的金融清算系统。虽然不是每笔境外美元交易都必须经过美国境内账户,但美国金融基础设施在整个美元体系中占有重要位置。
这就带来了一个现实影响:当交易涉及美国银行、美国境内账户或其他受到美国法律约束的主体时,相关资金活动可能受到美国监管和制裁措施的影响。

我认为,美元真正强大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仅方便国际交易,也让美国在一定范围内拥有影响跨境资金流动的能力。
2018年,美国退出伊朗核协议,并重新实施相关制裁,欧洲部分企业与伊朗进行贸易时面临较大的银行合规和支付困难。
到了2019年,法国、德国和英国共同建立了一套贸易支持机制,希望为部分合法贸易提供传统美元渠道之外的结算安排。

然而,这项尝试并没有取得预期中的广泛应用。公开信息显示,该机制在2020年完成过一笔医疗用品相关交易,最终于2023年决定解散,这也说明建立一套新的支付安排远比想象中复杂。
为什么连欧洲国家都难以轻松绕开美元?我认为原因就在于,完成付款只是贸易的一部分,企业还需要融资、兑换货币、管理汇率风险,银行也必须确认交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如果这些问题解决不了,新的支付渠道即使建立起来,也很难吸引大量企业长期使用。
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升级后,美国和欧洲对俄罗斯实施多轮金融制裁,部分俄罗斯银行受到国际金融报文服务限制,部分海外资产也受到限制。
这些措施进一步让一些国家意识到,过度依赖单一金融渠道,可能带来贸易之外的额外风险。

因此,俄罗斯扩大部分贸易中的非美元结算,其他一些国家也开始讨论本币支付和多边清算安排。
在我看来,这些尝试并不代表美元立即失去优势,却反映出国际贸易参与者希望分散金融风险的现实需求。
美元体系过去主要依靠便利性吸引全球资金,如今它仍然具备这些优势,但部分国家也开始更加重视金融安全和结算选择权。两种需求同时存在,才是理解当前货币格局变化的重要背景。

中国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庞大的商品出口规模,许多国家都需要采购中国生产的机械设备、电子产品和日常消费品。
从实际贸易需求来看,人民币具备扩大跨境使用的基础,但商品卖得多,并不意味着外国企业一定愿意用人民币付款。
例如,一家海外企业从中国采购设备,如果平时主要收入是美元,那么使用美元付款可能更符合它现有的资金安排。即使中国供应商愿意接受人民币,海外买家也需要考虑如何获得人民币,以及兑换过程中会不会产生额外成本。

因此,我认为人民币国际化不能只靠扩大商品出口,还需要让海外企业获得人民币、使用人民币和管理相关风险更加方便。
近年来,中国持续推进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建设,并通过双边货币互换、人民币清算安排等方式,为跨境贸易和投资提供更多选择。

中国人民银行公开资料显示,截至2025年6月底,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已有176家直接参与者和1514家间接参与者。这说明人民币支付基础设施已经形成一定规模,也为更多金融机构开展人民币业务提供了条件。
不过,有一点必须讲清楚,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与Swift并不是简单的完全替代关系,两者在部分业务中存在联系。
相关交易也可能使用不同报文和清算安排,所以不能把系统处理的所有资金都视为Swift统计范围之外的新增支付规模。

在我看来,人民币国际化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外国企业收到人民币之后,愿不愿意继续持有和使用。
假设一家海外企业向中国出口原材料,收到人民币货款之后,它可以继续用这些钱购买中国设备,也可以兑换其他货币,或者投资符合条件的人民币金融资产。
只有这些选择足够丰富,企业才更有理由把人民币纳入长期经营安排。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人民币国际化不仅与贸易有关,还与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密切相关。
海外投资者是否能够方便地配置人民币债券,是否拥有足够的汇率风险管理工具,人民币资产的流动性是否能够满足需求,这些因素都会影响人民币的国际吸引力。
与此同时,部分国家央行增加黄金储备,也反映出国际储备管理中分散风险的需求正在受到更多重视。
但黄金主要承担储备和资产配置功能,不能简单替代企业日常需要的支付、融资和清算服务,因此黄金需求上升也不能直接等同于美元结算需求下降。

我认为,中国在这场变化中最重要的优势,仍然是庞大的实体经济和真实贸易需求。
只要中国继续保持产业竞争力,让更多贸易伙伴愿意购买中国产品、使用人民币进行交易,人民币国际使用的基础就有机会逐步扩大。
对于中国来说,更有现实意义的目标,是让本国企业在开展国际贸易时减少不必要的兑换成本,让人民币结算渠道更加便利,也让海外合作伙伴拥有更稳定的货币选择。

人民币未来能走多远,仍然需要时间和实际交易来检验,但中国已经拥有推动人民币国际使用的重要经济基础。
与其急着用排名证明实力,不如让更多贸易伙伴在实际经营中愿意主动选择人民币,这样形成的国际影响力,才更扎实,也更值得期待。
参考资料:
汇丰称人民币的全球支付占比有可能翻倍 财资货币功能强化将带动增长 新浪财经
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707463550645699114/?channel=&source=news
更新时间: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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