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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人间WEEKLY

编辑I人间WEEKLY

前言

你可能很难想象，一个靠石油和天然气撑起经济基本盘的能源大国，有一天竟然会为汽油和柴油发愁。可这件事偏偏发生在了俄罗斯身上。

地下不缺原油，油井也没有全部停摆，可加油站前还是排起长队，农业机械等不到柴油，俄罗斯政府甚至不得不限制汽油、航空煤油和柴油出口。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答案说出来并不复杂：油还在地下，炼油厂却接连被打停了。

第一刀，砍在俄罗斯的炼油命门上

霍尔木兹海峡的能源运输一度严重受阻后，全球能源市场立刻绷紧了神经。各国都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有的抓紧出口换取收益，有的则把库存牢牢攥在手里，先保证国内供应。

就在这种紧张气氛下，俄罗斯的能源体系突然遭遇连续重击。

从2026年5月开始，乌克兰无人机频繁飞向俄罗斯境内的炼油厂、储油设施和能源运输节点。塞兹兰炼油厂等重要设施先后受损，随后，打击范围继续向莫斯科等核心地区延伸。

你要知道，原油和汽油并不是一回事。

从地下开采出来的原油，必须经过常减压蒸馏、催化裂化、加氢处理等一系列加工，才能变成汽车使用的汽油、卡车和农业机械使用的柴油，以及飞机需要的航空煤油。

炼油厂就像能源体系里的厨房。仓库里哪怕堆满粮食，厨房被砸了，照样做不出饭。

到5月底，俄罗斯多地的燃油供应已经亮起红灯。部分加油站开始限购，燃料价格快速上涨。农业区更难，有些柴油还没送到目的地，运输途中就遭到抢夺。眼看农忙季节到来，土地等着播种，机械也停在田边，可油箱里没有燃料。

这种无力感，比单纯的油价上涨更让人焦虑。进入6月，打击越来越密集。

6月16日，莫斯科炼油厂遭到袭击，主要原油加工装置受损。两天后的6月18日，第二轮打击再次到来，多套装置和管线受损，厂区燃起大火。

市场上甚至出现部分关键设备修复可能需要一年以上的判断。虽然这一修复周期尚未得到权威确认，但炼厂停运和设备严重受损已经得到多方报道证实。

这座炼厂每年能够加工约1100万吨原油，是莫斯科地区的重要燃料供应基地。它一停，影响的绝不只是几座加油站，而是一整片城市交通、物流和工业体系。

6月24日前后，俄罗斯其他能源加工节点继续遭到攻击。下诺夫哥罗德州的NORSI炼油厂随后再次受袭，一套每天可加工约2.57万吨原油的核心装置停摆，占该厂总产能的53%。

6月底，无人机又扑向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的斯拉维扬斯克炼油厂以及雅罗斯拉夫尔州相关设施。

这套打法非常明确：不一定非要摧毁油井，只要持续打击炼化环节，就能让俄罗斯陷入“手里握着原油，却拿不出足够燃料”的窘境。

到了7月初，市场估算俄罗斯接近四成炼化能力已经停产或受到限制，部分测算甚至给出了约43%的比例。

7月6日，更大的压力来了。俄罗斯规模最大的炼化基地之一——鄂木斯克炼油厂遭到远程无人机袭击，现场发生火灾。它的设计年加工能力约为2200万吨。同一天，年加工能力约1500万吨的雅罗斯拉夫尔炼油厂也遭到攻击。

这已经不是单个工厂停产的问题，而是俄罗斯整个成品油供应网络开始出现系统性缺口。

逼俄罗斯自己关上出口大门

国内燃料越来越紧，俄罗斯只能先保自己。

从4月开始，俄方逐步收紧汽油等燃料的出口。到了6月1日，俄罗斯正式宣布禁止航空煤油出口，禁令一直持续到11月30日。

7月8日，普京亲自主持燃料供应会议。会后，俄罗斯政府宣布暂停石油公司出口柴油，禁令执行至7月31日。此前签署的部分政府间供应协议，可以获得豁免。

这一步看似果断，其实更像是在伤口上扎紧绷带。

不让燃料流向国外，国内市场确实能多留下一部分供应。但代价同样明显：俄罗斯原本依靠成品油出口换取收入，如今只能主动压缩外销，与国际市场之间的联系也被进一步削弱。

更麻烦的是，出口禁令并没有马上让油荒消失。

俄罗斯多地加油站依旧排着长队，汽油生产一度只能满足约65%的季节性需求，每天的缺口达到4万至4.5万吨。

俄罗斯开始四处寻找燃料。

印度、白俄罗斯成为重点方向，中亚贸易通道也进入视野。可现实很残酷：有的国家自身产能有限，手里没有多少余粮；有的担心制裁风险，不敢大规模供应；还有的体量太小，即使愿意伸手，也只能缓解一时之急。

这幅场景很像2022年末的欧洲能源危机。

当时欧洲失去部分俄罗斯能源供应，还能转向中东、亚洲和非洲采购。如今轮到俄罗斯自己缺燃料，却同时受到金融制裁、航运限制和贸易壁垒影响，能够选择的补给路线反而更少。

俄罗斯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几座炼油厂停产，而是国内供应、经济收入和社会稳定三股压力同时压了上来。

中国开闸，真正改变的是市场选择

就在俄罗斯最难受的时候，中国成品油出口政策出现变化。

6月底至7月初，市场已经传出中国准备提高成品油出口规模的消息。7月8日，中国正式放宽7月剩余时间的成品油出口限制，暂停出口数月的民营炼化企业也重新获得通道。

浙江石化拿到了7月出口许可。中国炼厂计划在当月出口约300万吨汽油、柴油和航空煤油，其中包括面向香港、澳门的保税供应。预计汽油出口可超过40万吨，柴油达到60万至70万吨，航空煤油约为190万吨。别小看这300万吨。

全球市场真正紧张的，并不只是原油，而是能够直接使用的成品油。国际能源署7月报告指出，随着霍尔木兹海峡部分运输恢复，原油供应有所回升，但中东出口型炼厂尚未完全复产，俄罗斯炼化能力又受到持续打击，全球汽油和柴油市场依旧偏紧。

中国在这时放宽出口，相当于给紧绷的区域市场增加了一个新的供给口。

俄罗斯原油可以继续运往中国，中国庞大的炼化体系则能把原油加工成汽油、柴油和航空煤油，再通过正常贸易渠道投放国际市场。

从商业逻辑看，这确实可能形成一种间接循环：俄罗斯输出原油，中国提供炼化能力，紧缺市场再从增加的成品油供应中获得补充。

但必须说清楚，目前没有权威消息证实中俄已经签署“俄罗斯原油送到中国、炼成燃料后定向返销俄罗斯”的专项协议，也无法证明俄罗斯加油站供应改善完全来自中国。

真正可以确认的是，中国放宽出口后，亚洲市场能够调配的成品油增加了，俄罗斯寻找外部货源的选择也随之扩大。

这已经足以撕开原本趋于封闭的供应困局。

西方的算盘并不难理解：持续削弱俄罗斯炼化能力，让这个原油出口大国陷入“有油却不能用”的状态，再通过燃料短缺、物价上涨和出口收入下降，把压力传导到俄罗斯社会内部。

可全球能源贸易从来不是一条封闭的直线。

只要还有国家拥有足够的炼化能力、库存调节能力和贸易通道，封锁就很难做到滴水不漏。中国此时释放出口能力，未必意味着某种公开的定向援助，却实实在在增加了市场供给，让原本越来越窄的能源通道重新出现空间。

7月12日，塞兹兰炼油厂再次遭到袭击，主要加工装置受损并暂停运行。危机显然没有结束，俄罗斯炼化体系依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但从5月到7月，这场博弈已经说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

能源实力不能只看地下埋着多少石油，还要看谁能把原油稳定地炼成燃料，谁能守住运输通道，谁又能在市场最缺货的时候，把成品油及时送出去。

俄罗斯拥有原油，却一度被炼化短板卡住命门；中国拥有完整而庞大的炼化体系，一次出口政策调整，就足以影响整个亚洲成品油市场的预期。

结语

真正高明的能源布局，并不一定要在台面上喊出多少口号。

关键时刻，阀门往哪边开，货物流向哪里，市场自然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