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屿骰

说起女排精神，不少人最先想到的是赛场上的飞身救球、领奖台上的国旗升起。

可最近排球圈传得火热的一组照片，让大家对这四个字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照片里前女排国手杨婕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攥着战术板站在训练场边，身边围着一群十几岁的小队员。

没人喊口号，没人做宣传，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反倒比很多热闹的场面都打动人。

孕肚守球场

这组照片是去训练场接孩子的家长随手拍的，发到网上没多久就在排球圈传开了。

好多人第一眼先注意到她的个子，一米九二的身高站在孩子堆里，比旁人高出快两个头，想不显眼都难。

她穿一件宽松的白色运动T恤，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手里夹着画满线路的战术板，正低着头跟身边的队员说话。

等大家看清她的身形，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的肚子明晃晃隆起来，看模样少说有六七个月的身孕。

换作普通人家的孕妇，这个月份早就在家歇着了，出门走路都得有人搀着，生怕磕着碰着。

可杨婕倒好，每天准点出现在训练馆，一站就是大半天。

训练馆里没有中央空调，夏天的热气裹着排球摩擦的胶皮味，闷得像个大蒸笼。

她站一会儿额角的汗就往下淌，T恤后背湿得透透的，也没见她找地方坐下来歇会儿。

遇上队员动作不对，她还弯着腰凑过去，手把手纠正垫球的手型，连腰腹发力的细节都要掰扯清楚。

网上的评论分成了两派。

有人说她太拼了，怀着孕还遭这份罪，万一累着可怎么好。

也有人说她故意博眼球，怀孕了还往训练场凑，就是想给自己立人设。

可熟悉杨婕的老球迷看了直摇头，说这股子韧劲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当年她打比赛的时候，崴了脚肿得像馒头，咬着牙缠上绷带就接着上场，连暂停都不肯多叫。

现在手里这批孩子是她亲手挑上来的苗子，大多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和她当年独自去上海打球时差不多大。

她手里那块战术板，边角都磨得起毛了，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跑位线路、防守落点，连每个队员的习惯动作都标得清清楚楚。

医生早就跟她交代过，孕晚期要少站多歇，别太劳累。

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进训练馆就全忘了。

她总跟身边的人说，小孩子练球耽误不得，一天不练手就生，一步跟不上后面就步步跟不上。

可很少有人知道，她这份放不下的劲头，其实从十几岁打球的时候就刻进骨子里了。

扎根青训路

杨婕跟排球的缘分，打出生起就结下了。

1994年她出生在河北的一个排球世家，爸妈以前都是专业排球运动员，退役后都当了教练。

她妈妈更是奥运冠军丁霞的启蒙教练，小时候丁霞还常跟她一块儿在排球馆里追跑打闹。

生在这样的家庭，杨婕从小就泡在排球馆里，别的孩子玩洋娃娃的时候，她已经摸着排球乱跑了。

她个子窜得比同龄孩子快得多，十来岁就长到了一米七多，是天生的排球料子。

可河北本地的排球水平不算拔尖，爸妈商量了好久，一咬牙把十岁的杨婕送到了上海少体校。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背着行李独自去异乡，想家是免不了的。

她那时候宿舍条件一般，训练完累得浑身疼，晚上就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可第二天早上哨子一吹，她抹把脸就第一个冲到训练场。

就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她进步快得惊人。

十二岁她进了上海青年队，十三岁就破格升进了上海女排成年队。

十四岁那年，她第一次站上全国联赛的赛场，成了当时联赛里年纪最小的球员。

2010年，十六岁的杨婕被选进了国家队，师从王宝泉指导。

十六岁进国家队，放在整个排坛都少见，圈里人都叫她“天才少女”，说她是中国女排未来的顶梁柱。

她能打主攻也能打接应，身高臂长，一传防守也扎实，是难得的全面型选手。

十七岁那年，她跟着国家队出征女排世界杯。

那支队伍赛前不被看好，却一路拼杀拿到了季军，稳稳拿到了伦敦奥运会的入场券。

亚运会、亚锦赛、世界杯，大大小小的国际赛场，都留下过她跃起扣球的身影。

虽然后来因为国家队战术调整，她慢慢淡出了主力阵容，可回到上海队，她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核心。

从2007年进队到2022年退役，她在上海女排整整待了十五年。

十五年里她打了十四届全国联赛，帮球队拿了六次亚军、五次季军。

说起来也遗憾，六次打进决赛，六次都差那么一点点，眼睁睁看着冠军奖杯被别人捧走。

这种离冠军一步之遥的滋味，比输得干脆难受多了。

可杨婕从来没抱怨过，输了就回去加练，第二年收拾好心情接着冲。

2021年全运会打完，满身伤病的杨婕就提交了退役申请。

正好赶上上海队新老交替，队里缺老队员压阵，主教练王之腾找她谈心，希望她再撑一年，以队长身份带带新人。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对这支队伍的感情太深了，说多打一年就多打一年，哪怕身上疼也认了。

2022年1月6日，打完最后一场联赛，杨婕正式宣布退役。

当时好多人都猜，以她的条件和名气，退役后肯定要走网红路子。

上上综艺，接接代言，轻轻松松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再不济也能找个体制内的清闲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谁也没料到，杨婕选了一条最不起眼的路。

她一头扎进了上海黄浦区少体校，当起了基层青训教练。

她每天跟孩子们泡在一起，从最基础的垫球、传球教起。

十几岁的孩子悟性不一样，有的教一遍就会，有的得反复说几十遍才能摸着头绪。

她从来没不耐烦，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亲自下场示范，每个动作都抠到最标准。

有人问她，放着轻松的钱不赚，干嘛来遭这份罪。

她总是笑着说，自己就是打排球出来的，知道基层教练有多重要。

话说得朴素，可分量比什么都重。

其实和她同期的国家队队友里，退役后守着排球的不止她一个。

当年跟她一块儿在国家队打拼的惠若琪，也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另一种坚守

惠若琪比杨婕大三岁，当年是中国女排的队长，也是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夺冠功臣。

决赛最后那个探头球，一锤定音，帮中国女排时隔十二年再夺奥运金牌。

那个画面直到现在，好多球迷提起来还热血沸腾。

2018年，满身伤病的惠若琪宣布退役。

她心脏做过两次手术，左肩里还留着七颗钢钉，身体早就扛不住高强度的训练了。

好多人以为她退役后就会慢慢淡出大家的视线，安安稳稳享受生活。

可惠若琪人离开了赛场，心却从来没离开过排球。

她只是换了个身份，接着守着自己热爱的这项运动。

退役后她成了南京师范大学的一名老师，站在讲台上给大学生讲排球知识，讲自己这些年的赛场经历。

除了教书，她还常出现在排球赛事的解说席上。

央视转播重要比赛，总爱请她当嘉宾。

她解说不玩虚的，能把复杂的战术讲得明明白白，观众都爱听。

更难得的是，她还一步步走到了国际排联的舞台上。

2021年她当选国际排联市场和通讯委员会委员，2023年又入选了国际奥委会数字化互动与营销传播委员会。

为了胜任国际组织的工作，她退役后一直没丢下英语，专业术语张口就来，跟外国工作人员沟通不用翻译。

到了2026年世界女排联赛，惠若琪更是以正式技术代表的身份，出现在了大阪站的赛场上。

很多人不知道技术代表是干什么的，以为就是挂个名露个脸。

其实这份工作全是实打实的细节活，赛前要查网高、量标线、核对灯光照度，连比赛用球的批次都要挨个检查。

赛中要盯着技术统计，处理争议判罚，协调鹰眼挑战的流程。

赛后还要写独立的技术报告，一场打满五局的比赛，她整理数据能忙到凌晨两点。

大阪站十天的赛程，她全程在岗，独立负责了五六场核心赛事的技术监督。

这份工作的酬劳不算高，十天下来还不如她接一场商业活动赚得多。

可她干得认认真真，半点不含糊。

除了这些专业工作，她还一直惦记着排球的普及。

她成立了公益基金，专门跑到偏远的乡村学校，捐建标准化的排球场。

好多山里的孩子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排球，连真正的排球都没摸过。

她不仅给孩子们送装备、建场地，还蹲在操场上手把手教他们垫球，给他们讲女排的故事。

她还牵头办了全民排球联赛，上到五六十岁的退休老人，下到十几岁的学生，只要喜欢排球都能报名参加。

这项赛事越办越大，慢慢成了国内口碑很好的民间排球赛事。

同样是女排出身，同样是退役转型。

杨婕选择沉到最基层，手把手给孩子打基础，为排球攒下明天的苗子。

惠若琪选择站在更广阔的平台，推广项目、连接世界，为排球拓宽发展的路。

两个人走的路不一样，可心里那股对排球的热乎劲，半点差别都没有。

她们都没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吃老本，也没趁着名气赶紧变现。

就凭着一份热爱，在各自的位置上接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