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趟买不到回程票的单程列车,我们在各自的车厢看着不同的风景一路向前。
在这场谁也不知道终点的旅途中我们会遇见不同的人,不知不觉就习惯了一路相逢一路告别。有一些留在回忆里的人和事非常地美好,几乎感动了我们整整一个曾经。
但是过去了的事情真的就应该让它彻底地在过去待着,不应该再幻想着去重温当时的美好。

你如果不试着去找回曾经,那你还拥有一个美好的过去;你如果不甘心偏要去寻找,那结果可能连当初最美好的那份回忆也将一起失去。
我向大家举例论证一下发生在我身边的两个例子吧!我小时候我们街上小吃摊上有一种小吃,我们当地人叫它米豆腐,实际上就是现在菜市场很常见的白凉粉。

图片来自网络
我们这里的人以前吃白凉粉只有一种方法:把它切成小块小块的淋上红糖水、用勺子舀着吃。那时的口味单一,不像现在还可以拌麻辣味、糖醋味、酸辣味的。
我第一次吃就被它的口感惊艳到了,嫩嫩的、滑滑的,再加上甜甜的红糖水,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我很感激我的外公给我解锁了一道美食,吃过一次以后我就对米豆腐念念不忘。
望眼欲穿地盼望着放假、盼望着去外公家。一门心思就想去玩了后外公送我回家时,路过街上好买一碗米豆腐给我吃。
真的,小孩子的心思就是那么的纯粹简单。几乎将贪吃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去外公家必须要过一道河,一共有两个地方可以过河。一座是老式的小石桥、一座是最后建成的水泥桥。
小石桥矮、水泥桥高。两座桥相隔将近1.5公里,去外公家走小石桥要近一些。
有一年暑假我去外公家玩,回家的时候外公用一个帆布包挎着几个早熟梨送我。走到小石桥那里时,发现河里涨了水小石桥被淹了。
但有好几个人知道小石桥的大概位置用棍子探着路、将裤腿挽得老高慢慢地挪过了河。
外公不想多绕那1.5公里的路,带着我踏上了小石桥。大人走在上面没事水虽然有一点冲力但能稳住,小孩被水一冲就有点站立不稳。
我走前边外公走后边,外公一手护着那个装梨的帆布包、一手提着我的后领衣服。没想到我一脚踏空了,外公差点就没抓住我让水冲走了。
虚惊了一场,人没冲走我的裤子全部打湿了。过了河之后,我就将外边的长裤脱了,湿哒哒地拧出了好多水。
我露着两条大肥腿、只穿着一条打湿了的红内裤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着居然没觉得丢人。
那内裤是我妈用红布自己随便给我缝的,一点都不合身,只能说勉强弄了三个窟窿眼可以套在人身上。
平时蹦得太欢了都会自己往下掉,如果没有外边的长裤罩着,我估计能直接掉到脚脖子。
内裤打湿后反而牢靠些不容易掉,但我还是拿一只手拽着裤头走路。生怕那点遮羞布掉了在大路上出丑,那可就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外公知道我喜欢吃米豆腐,从街上过的时候照例给我买了一碗。我的红内裤打湿了,我不敢坐在摊主家的凳子上吃,怕把凳子给人家弄湿了。
我将碗放在小桌子上,站在桌前一手拎着红内裤、一手舀着米豆腐往嘴里送,吃得那叫一个欢。
当我爸在街上瞅见我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惊得几乎不敢相认。回来跟我妈讲:“XX穿条红瑶裤就站在人家摊子外头大口大口地吃米豆腐,她咋好意思吞得下去的?”
连我爸那样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的人都觉得我丢人,当时还不到九岁的我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想抓紧难得的机会吃一碗自己喜欢的米豆腐。
那条红内裤、那碗甜滋滋的米豆腐温暖了我孤孤单单的童年,每每想起我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后来外公去世了,再也没有人买米豆腐给我吃了。那个慈祥的老人和我最爱的米豆腐一起留在了我的回忆中。
初中毕业后,我用灯草裏蜡烛芯挣了一些零花钱,去赶集我迫不及待地点了一碗米豆腐。原来两毛钱一碗的米豆腐那时已经涨到5毛一碗了。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才过去几年,米豆腐放到嘴里再也尝不出当初的味道了。原来狼吞虎咽、一碗吃了还意犹未尽的我,居然吃了几块就不想吃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想起这事我都在后悔当中度过。为什么非要去寻找从前的味道呢?如果我不去寻找的话,那它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都是那么美,是我亲手将自己过去的美好戳了个粉碎。
我妈和自己干妈的女儿是从小长大的玩伴,她俩小时候的关系特别好。一起打猪草、扒地瓜、捡菌子、摘野果子。
关系铁到一天不见面心里都会发慌的那种,两个人出门啥都按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标准来。不管捡到什么。都要分给对方一半。
我妈说有一次干姨妈发现了一只抱窝的野鸡,她上去一把抓住了野鸡背上的毛,但是被野鸡挣扎着逃走了。
她俩就你一个、我一个地把那窝野鸡蛋分了。因为当时她们都还不识数,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蛋只能那样分。
用现在的话来说,她俩的交情就是铁杆闺蜜。干姨妈虽然是妹妹,但她结婚得比我妈早,不到18岁就嫁人了,我妈晚了两年。
我都有些怀疑我妈之所以答应和我爸的婚事,除了家里边那个水碾子以外,可能还有离干姨妈家近这一层原因吧?
我们两家离得不太远只有几公里,但结婚后各人忙各人的,除了办酒席的时候,平时两人来往也不多。
今年开春的时候,因为那个茶老板不好找人,让我们帮忙问问,我就问到了干姨妈的面前。
干姨妈一口答应了,她说好久没和我妈一块摆过龙门阵了。出去挣不挣钱都不要紧,就想和阿姐一堆耍一哈。
我把请动干姨妈和我们一块采茶叶的事情告诉了我妈,我妈也挺高兴。我想她俩“茶园遇故知”肯定有聊不完的话题,但是我看她们在地里交流的时间并不多。

大家都在专心采茶叶忙着挣钱,那啥几十年的姐妹情分远远没有过日子重要、没有挣钱重要。
中午过秤时干姨妈和我妈相比落了下风,她嘴上恭维着我妈采茶叶能干,但那语气酸溜溜的,我听出来分明带着一丝嫉妒。
干姨妈那个人短时间相处看不出来什么,因为她以前偶尔也会到我家坐一坐吃一顿饭。成天相处下来感觉在一起并没有那么舒适,我甚至还有一点反感。
第一天上午九点来钟,她就凑到我面前悄悄问我中午什么时候吃饭,好像怕人家不给她饭吃似的。
不知道她操那些无用的心干什么,地里那么多人主人家不可能区别对待给我们饭吃,不给她饭吃吧?
下午还没放工,她又悄悄问我老板什么时候开工钱? 是下午过了秤就给、还是把茶叶拿去卖了再给?
我真的有些无语了,我们和老板打了好几年交道了,彼此之间都非常信任。从来都没有拖欠工钱的事情发生过,她才来一天就怕人家短她工钱,信不过老板还信不过我们娘俩吗?
我无奈地笑着让她放心,我的钱比你的多,我都不怕人家不给我钱,你怕什么?如果主人家真的不给你钱,我把自己的工钱赔给你。
她讪讪地笑着打圆场:“先倒难后不难,问得清楚点放心些。”依我看来她就是掉钱眼里了,什么人情世故呀、什么感情呀,在她眼里远远都没有钱重要。
她一共和我们在一起采了两天茶叶,第三天就找理由不去了。说自己采得少还是要吃人家一顿饭,怕主人家不高兴。
主人家怎么可能会不高兴?那个季节能多拿一点茶叶起来老板不知道有多开心,因为错过季节就挣不到钱了。
我想真正让干姨妈不想去的原因应该是:在我们那一伙人当中她是挣得最少的那一个,心里产生了不平衡。
她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边,一直都以能干人自居。她却在我们这波人当中采茶叶排在最后,干不赢像我一样年轻的,连比她大一岁多的我妈都干不过,严重打击了她的自信心。
我跟我妈说了干姨妈悄悄问我啥时候吃饭、啥时候开工钱的事,我妈并没有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就站在她那一边。
她撇了撇嘴说:“可能属马的人都是一个德性吧!酸当得不得了(没用的话很多的意思)。”
几十年的老姐妹重聚本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结果却以这种结局收场。人都是会变的,以前再美好的时光终究是没办法重温了。
不管于干姨妈而言、还是于我妈而言,两人虽然都没有明说,但都不约而同地用行动表现出来了:什么都没有钱重要。
现实让我们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浮云,我们离了谁都能活下去,但离了钱真的不能。

活在这个现实的社会,嫉妒会使人面目全非。或许干姨妈是希望我妈能够多挣钱的,但是绝对不希望我妈比她挣的钱多,真相有点扎心但我们不得不面对。
#寻找时代笔杆子#
更新时间:2026-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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