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不提垃圾分类了?真相反转,实际上中国垃圾已成“摇钱树”

回到2019年夏天,一句“你是什么垃圾”火遍全国,很多人以为一场旷日持久的分类攻坚战就此打响。几年下来,小区门口的分类桶还在,可除了一些大城市坚持得比较认真,很多地方早没了当年严查严罚的阵势。

与此同时,全国的垃圾焚烧发电厂从2019年的约400座增加到2024年底的1137座。截至2025年11月,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处理能力占比达到78.1%。2024年底,全国垃圾焚烧厂日均实际处理生活垃圾115.8万吨,平均负荷率88.7%,部分地区却已经出现焚烧厂“吃不饱”的现象。突然不提垃圾分类了?

真相反转,实际上中国垃圾已成“摇钱树”:几年之间,局面从垃圾堆成山,变成了焚烧炉等米下锅。垃圾为什么会从城市的负担,变成各地抢着要的“燃料”?

人工智能用电量上升时,一个不起眼的行业也被重新看见:垃圾焚烧发电。话题先从电力说起。

一座设计峰值功率为一吉瓦的数据中心,如果长期接近满负荷运行,一年的耗电量约八十多亿度,接近一座百万人口城市的全年用电规模。

相比之下,中国的情况要好得多。

美国数据中心密集地区的终端电价大约在每度一毛美元上下,而中国西部一些地区面向大工业用户的电价,折算下来只有几美分,低的能到一两美分。训练一个千亿参数的大模型,一次就可能用掉几百万度电,成本差距相当可观。

电力基础设施投入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其中一个不太起眼的方向,就是垃圾焚烧发电。2025年全国全社会用电量达到10.37万亿度,据智研咨询行业统计,垃圾焚烧发电量约1765亿度,相当于全社会用电量的1.7%左右,看起来有它没它差别不大。

可它有自己的独特价值:稳定。风电、光伏看天吃饭,太阳下山、风停了就发不出电,要靠储能来补;而运行良好的垃圾焚烧电厂,一年的利用小时数可以达到六千五百到八千小时,在所有非化石能源里属于第一梯队,稳定性接近核电。

它还有点像热电厂,可以算是一种分布式电源。大型电厂往往覆盖一个或几个省,而垃圾焚烧厂一般就建在每座城市的边缘或近郊,日本甚至有大量焚烧厂建在城市里面。

一旦外来电力受限或者出现极端情况,它能起到兜底的作用。很多城市出于环保考虑,正在拆除老旧热电厂、改用特高压远距离送电,但垃圾焚烧厂的环保标准很高,又受垃圾转运半径的限制,不可能建得离城市太远,所以会长期存在。

垃圾焚烧发电的重点不只在“发电”,更在减量化处理。生活垃圾焚烧后,体积通常可减少约九成,质量可减少约七到八成,剩余炉渣和飞灰还要分别处置。

炉渣经过筛选、破碎和分选,可以回收铁、铝等金属,符合标准的部分还能制成再生骨料,用于环保砖等建材。飞灰则含有污染物,必须经过稳定化处理并按规定安全处置。

如果不烧,垃圾只能填埋。可很多特大城市已经没有填埋的空间了,土地资源稀缺,填埋还会带来地下水污染的风险,并产生大量甲烷。

按最新的研究,在二十年的尺度上,甲烷的温室效应约是二氧化碳的八十倍;即便拉长到一百年来算,也有约三十倍。所以,哪怕只从环保的角度看,政府也支持垃圾焚烧发电。

不同国家的商业模式并不一样。在瑞典、日本这些老牌环保强国,垃圾发电更多是一种市政公共服务,电厂最大的收入来源是政府支付的垃圾处理费,再加上碳排放相关的返还,卖电的收入只是零头。

日本的垃圾分类非常讲究,一周不同的日子扔不同的垃圾,后端焚烧起来自然容易得多。有一种说法是:日本让老百姓辛苦分类,是为了后面烧得容易;而中国老百姓不用那么辛苦,后面也一样能烧,这算是技术进步。

垃圾分类可以发生在生命周期的不同环节,前端分得越干净,后端处理越有针对性。中国垃圾焚烧项目早期的商业逻辑,则高度依赖处理费和发电收入。

很长一段时间里,电网给垃圾发电的上网电价非常慷慨,含有可再生能源补贴,国内大多数项目的收入里,卖电的钱一度占到七成甚至更多,这正是社会资本愿意大举进场的动力。

有人说这是一种“中国式智慧”:把垃圾处理包装成一门能赚钱的发电生意,吸引大量资本参与。其实用不着说“包装”,补贴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而且当初就说清楚了会逐步退坡。

这几年,可再生能源补贴逐渐退坡,一方面倒逼地方政府合理调整垃圾处理费,否则一些电厂可能撑不下去;另一方面,垃圾处理费在部分电厂收入中的占比有所上升。不过,从行业现有收入结构看,享有电价补贴的项目,卖电收入通常仍占六成以上。从长远看,提高垃圾处理服务收入的合理占比,是一种更健康的商业模式。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有些焚烧厂开始“吃不饱”了。

深圳罗湖的玉龙填埋场,一座封场二十年、高约百米的垃圾山正在全量开挖,其中陈腐垃圾筛分后的轻质可燃物设计量约三十三万吨,预计焚烧后可发电约一亿度,相当于两万六千户家庭一年的用电量。

把这件事说成“为了喂饱焚烧厂而挖垃圾山”,多少有点标题党。

单算挖出来的垃圾烧掉发电的收益是打不平的,政府还要投入十几二十亿元。但确实也有地方是为了补焚烧厂的“口粮”去挖垃圾。

为什么地方政府这么积极?这背后有特许经营模式的影响。政府和焚烧厂签订的部分协议里,会约定一个保底的垃圾处理量,垃圾不够,政府可能仍需按协议支付相应处理费用。

与其直接支付保底处理费,不如统筹处理部分符合条件的旧垃圾,再加一点补贴,一举两得,既能增加焚烧厂的垃圾来源,又治理了旧的填埋场。不过,各地实际情况差别很大。

住建部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垃圾焚烧厂平均负荷率为88.7%,并非普遍“吃不饱”,一些地区仍存在焚烧能力闲置、垃圾供应不足的问题。

产能为什么过剩?一个原因是当初的规划错估了形势:很多县城和中小城市的焚烧厂立项时,是按人口持续增长来设计产能的,结果人口外流,垃圾量没有预想的那么多。

另一个原因是治理水平提高。2019年以后,不少城市加强厨余垃圾分类,分出的厨余垃圾可进入厌氧发酵等专门处理环节,不再全部和其他生活垃圾一起焚烧。

不少社区装上了智能回收设备,后端分拣环节也用上了人工智能分拣技术,效率和精度大幅提升。前端不用老百姓分得那么细,后端用工业化的方式来补,从效率上看也够用了。

结果就是,部分地区进入焚烧厂的有效垃圾增速跟不上产能扩张,前端回收和分类还会改变入炉垃圾的组成与热值,厨余垃圾分出后通常能提高热值,而可燃物回收则可能降低热值。

垃圾焚烧产能快速扩张,本身也是地方基建热潮的一个缩影。

前些年,一些地方为了争取项目、拉动投资,按照乐观的人口预期规划了过大的焚烧规模,如今人口流出、垃圾减量,产能闲置就成了必然。跨区域统筹垃圾处理、关停或合并低效焚烧厂,会是接下来几年绕不开的课题。

这就解开了标题里的“反转”。垃圾分类并没有真的被放弃,而是从轰轰烈烈的“运动式”宣传,转入了更务实的常态化阶段:前端适度分类,后端依靠焚烧、厌氧发酵和智能分拣来兜底。

之所以“不提了”,一个重要原因是焚烧能力的大幅提升,让“垃圾围城”的压力迅速缓解,分类不再是迫在眉睫的救命稻草。至于“摇钱树”,也要辩证地看。

垃圾确实从负担变成了资源:能发电、能回收金属、能做建材,还撑起了一个上千亿元规模的产业。但这棵树并不是谁都能摇得动:补贴退坡、负荷率不足、热值下降,让不少焚烧厂的经营承压,一些地方为了履行保底协议,甚至要从外地调垃圾、挖旧垃圾来填。

真正的出路,是让垃圾处理回归公共服务的本质,合理确定处理费,统筹区域内的焚烧产能,同时把分类、回收和资源化做得更扎实。垃圾少一点、分得清一点、用得好一点,才是这棵“摇钱树”最健康的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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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6

标签:财经   垃圾   摇钱树   中国   真相   垃圾处理   产能   收入   热值   用电量   城市   电厂   电价   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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