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春节卖酒的老板们，今年到底在笑还是在哭？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成都春熙路烟酒店的卷帘门拉到一半，老板老周蹲在门口剥橘子，手边堆着三箱没拆封的红花郎——不是卖不动，是“卖得动但赚不到”。他掰开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汁水溅到手机屏上，正好映出微信里刚弹出的群消息：“飞天茅台散瓶1798，收不收？”底下跟了七八个“要！”可老周连回都懒得回。今年春节，120亿元规模的成都白酒市场，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政务消费断崖式跳水，同比跌了九成。那些曾经动辄几十箱起订的单位采购单，像被风吹散的纸钱，一张都不剩。高端商务宴请也缩了水，现在“小局”成了标配，三五个人，一瓶国窖1573配两碟凉菜，喝得慢、聊得久，但酒量砍掉一半，档次也悄悄往下挪了一档。反倒是家庭饭桌热了起来，白酒消费从过去占四成，一下子窜到六成以上。我上周末去驷马桥一家老火锅店，老板娘顺手从冰柜里拎出两瓶剑南春，笑着说：“现在客人边涮毛肚边喝这个，比去年多了一倍。”

价格带明显下移，200—400元那个黄金区间，今年塌了一截，100—300元成了主力战场。红花郎在这场巷战里杀出重围，动销涨了9%，靠的是宴席场景扎得深、终端铺货勤、促销返利快——有经销商告诉我，他们给婚庆车队贴了红花郎喷绘，司机扫码领红包，一单就是100块，比卖酒还来得实在。剑南春也稳住了阵脚，但舍得、水井坊的日子就有点悬，烟酒店里问的人少，反倒在山姆超市卖得俏，品味舍得摆在冷藏柜第二层，标价398元/瓶，旁边就是“会员价299”的电子标签跳动着——你敢信？同一款酒，在烟酒店卖320，在山姆却能翻出近80块差价。

茅台库存清零，价格卡在1800元纹丝不动；五粮液虽略松动，成交价掉到1180左右，但动销反倒涨了10%；国窖1573硬扛着价格，结果终端动起来有点吃力。最扎心的是华丰食品城那位批发商的苦笑：“以前卖一瓶开发酒赚30，现在卖一整箱飞天，才挣30。”促销活动倒是满天飞——开盖扫码返10元、扫码抽奖送腊肠、满299送定制春联……可酒商们心里门儿清：这些动作，就是帮厂家把库存从仓库搬到门店，再从门店挪到消费者手里，账面好看，口袋干瘪。

团购早不是过去那种“张总要五十箱”的豪气，现在变成“李姐孩子满月，两瓶红花郎+一盒茶，微信转888”，订单碎、频次高、单价低。线上单量噌噌涨，但利润薄得像纸，某平台即时配送订单里，一单毛利不到2块钱，骑手等红灯的三分钟，可能比这单赚得还多。

山姆超市的店员边理货边嘀咕：“三千二的酒挂了半年，两千出头一上架，当天就没了。”她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箱郎酒，箱子还没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