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晚年写回忆录，痛骂：赵一荻害苦了张学良，无可原谅

老一辈人写信很讲究称呼，落款怎么写，往往就看得出两个人关系远近。1964年前后，有一封从美国寄往台湾地区的回信，写信人自称"姊"，收信人是比她小15岁的赵一荻。

信里的话说得很客气。于凤至在信中表示同意与张学良解除婚姻关系，并祝他们知己缔盟、白头偕老。读到这里，很多人会以为两位女士之间的事就这样体面地了结了。事情没有了结。

1989年，九十多岁的于凤至口述回忆录，口述由义子萧朝智记录整理，1989年2月1日她写下后记。书里提到赵一荻，话说得很重，说她"明知这是堵塞了汉卿可以得到自由的路"，这是无可原谅的。

一边是祝福信，一边是回忆录里的指责，前后差了二十多年。张学良和于凤至1916年成婚，是父辈定下的亲事。

后来赵四小姐出现了，赵一荻跪求于凤至，说自己没有退路，承诺终生不要名分，于凤至心软同意，此后赵一荻住进于凤至出资修建的小楼，以秘书身份陪在张学良身边。这个"不要名分"的承诺，于凤至记了一辈子。

1936年西安事变后，张学良失去自由，于凤至陪他辗转各地。1940年她查出乳腺癌，只能去美国治病，夫妻俩从此再没见过面。

接替她的是赵一荻。1940年3月，赵一荻得知张学良需要人照料，把儿子托付给美国友人伊雅格，自己一个人去了贵州。伊雅格这个名字后面还会出现，到时候正好接上。于凤至在美国过得并不清闲。

在回忆录里，她讲自己在洛杉矶靠经济知识买卖股票，每有盈余就买附近房产出租。她的打算很直接：自己是张学良的合法妻子，丈夫申请赴美和妻儿团聚，就有一个摆得上台面的理由。

离婚为什么让她这么痛？原因就在这里。

1964年，宋美龄去看张学良，说他和于凤至还有正式婚姻关系，又和赵四小姐同居几十年，等于同时有两个太太，这不合基督教一夫一妻的教义。这时张学良已经信了基督教，这番话不好推辞。

此后的时间点排得很紧。1964年3月，于凤至签字的离婚手续从美国寄到张学良手中。

同年7月1日，台湾《希望》杂志创刊号刊出一篇题为《西安事变忏悔录》的文章，署名张学良。三天后就是婚礼。

7月，他和赵一荻在台北杭州南路美国友人伊雅格的寓所补办婚礼，就是二十多年前替赵一荻照看儿子的那位朋友。岛内《联合报》报道婚讯时，标题里有一句"红粉知已，白首缔盟"。

同一个星期里，先是一篇"忏悔"，接着是一场婚礼，外界读到的信息只有一条：张学良已经认错，也在台湾成了家。他再提赴美的事，就没有理由了。

从这个角度看，于凤至的痛并不只是一个旧式妻子的面子问题。可她自己在回忆录里怎么讲签字？

她说思考再三，认定他们绝不肯给汉卿自由，为保护汉卿安全才签了字，还说"我不承认强加给我的、非法的所谓离婚"。逼她签字的是谁，她写得很明白。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又把最重的话留给了赵一荻？人对够不着的权力往往没有办法，对身边人失信，却会一直记着。

台北的决定她左右不了，赵一荻当年在帅府里亲口许下的承诺，她记得一字不差。账算到赵一荻头上，是因为只有这笔账她还算得清。

赵一荻本人也是被看管的人。张学良夫妇1961年到1993年住在台北市北投区复兴三路70号，那几十年里，她跟张学良一样出不了门。

1964年拿到名分以后，看守照旧，日子照旧，什么都没变。真正的变化来得很晚。

1975年蒋介石去世，1988年蒋经国去世，1990年6月1日，台北由张群等人发起，几百名政要和各界人士为张学良公开祝贺九十华诞。张学良重新公开露面，是因为台湾岛内的政治局面变了，赵一荻在这件事上起不了决定作用。

于凤至没等到这一天。1990年3月20日，她在美国洛杉矶病逝，享年93岁，离那场寿宴只差两个多月。

她留下的回忆录，过了十几年才和读者见面。这本书2007年5月由团结出版社出版，共213页。

翻开目录会发现，于凤至本人的口述从第55页开始，第99页起就是其他人的文章，书末还收了黄美之的《两个女人的墓碑》和萧朝智的《我的义母张于凤至》。书的主体其实只有四十多页。

这四十多页讲的是一位妻子的一生，是她自己的记忆和情绪，不是档案。拿来理解她的心情很合适，用它来断定谁该担历史责任，分量就不够了。

后来的事情就清楚了。1993年底，张学良夫妇去了美国，后来移居夏威夷檀香山。2000年6月22日，赵一荻去世，终年88岁。

第二年10月14日，张学良在檀香山去世，墓地在夏威夷火奴鲁鲁的神殿谷纪念公园。2026年是张学良诞辰125周年，也是他去世25周年，下个月西安事变就满90年了。

这个月初，《北京日报》还刊文回顾他1936年在肤施秘密会见周恩来，提到他晚年在台北接受采访时说，中国现代人物里他最佩服周恩来。人们记住张学良，主要还是因为1936年的那件大事。

和那段历史相比，两位女士之间的恩怨只是一个小注脚，却最容易让人放不下。一个守了诺言里"秘书"的身份几十年，一个守着"夫人"的名义到最后，两个人谁都没能决定张学良的去留。

洛杉矶那个空墓穴，到今天还空着。那封落款自称"姊"的信，和回忆录里那句重话，出自同一个人。前一个是她给张学良的体面，后一个是她对自己半生等待的交代。决定张学良去留的人，两份文字里都没有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