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国行丨窑洞里的月饼香

渭南日报记者 姜晓

9月15日，秋意渐浓、中秋临近。澄城县尧头镇石沟社区的一孔窑洞里，飘出阵阵甜香。老板娘王金换带着4名工人忙得热火朝天：调馅、和面、包制、压模，一会儿工夫，一整盘月饼便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放进烤箱。窑洞外，阳光和煦；窑洞里，热气氤氲，30多年的老味道，就在这方寸之间升腾、弥漫。

这家藏在窑洞里的副食加工厂，已有30多年历史。“以前这是澄城县工业食品公司的厂子，我们是煤矿工人。”负责人张宏伟放下手里的活计，娓娓道来，“后来我们离开煤矿，就想着自主创业、踏实干事。”30多年前，他和爱人王金换商量后，接手了这家食品加工厂。“我娘家以前做糕点加工，我从小耳濡目染，所以有些基础。”王金换接过话说道。

接手食品厂后，两口子沿用了老厂子的运营模式，加工五仁月饼、水晶饼、三翻饼、手工麻花、大果子等20多种当地人喜爱的糕点。因为诚信经营，口感地道，日子一长，名声便传开了。随着儿女逐渐长大成人，尤其是有了孙子，张宏伟两口子忙于照看孙辈，食品厂的事渐渐顾不上。可毕竟是干了大半辈子的营生，终究难以割舍。思量再三，他们没舍得完全撂下，只保留手工月饼这一传统品类，尤其以五仁月饼为特色，坚持纯手工制作，甄选优质馅料，是当地公认的地道风味。

“如今我们只在中秋节前开工，雇用的工人都是附近社区的乡亲。”王金换说。惠红芳和孙具侠在这里务工已有10多年，每年中秋前是最忙的时候，从早上7点多干到晚上，惠红芳笑着说：“我们忙起来都顾不上吃饭，从农历七月初一一直做到中秋节。”

窑洞里，惠红芳麻利地包着月饼，一个个圆润饱满的月饼在她手中快速成型。一旁的孙具侠负责压制定型，模具一扣一抬，花纹清晰、精致好看。“干了十几年早就熟练了，一点也不觉得累。”惠红芳坦言。

除了自产自销，这里还承接本地群众自带材料的月饼加工业务。“一斤面加工费4元，顾客可以自带任意馅料，我们按需制作。”王金换说，“我们今天一天就接待了10多家带料加工的，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接40多家。”

说话间，1990年出生的赵云涛从县城赶来。他当天加工了10斤面粉的月饼，一边等着月饼出炉，一边和记者聊起来：“我从小就是吃着这家的手工月饼长大的，每年中秋节都来制作。除了自己吃，也会给远方的亲戚朋友邮寄一些，让他们也尝尝家乡的味道。”

澄城县城珊珊超市的负责人张锋，也在这个食品厂进了十多年货。“顾客就喜欢这种纯手工、无添加剂的月饼，一斤售价在10元到13元，基本三四天就能卖30斤左右。”张锋掰着指头算，“中秋节前后，一共能卖500多斤。”在他看来，这月饼卖的不只是味道，更是一份信任、一份情怀。

烤箱“叮”的一声响，新一盘月饼出炉。金黄的饼皮泛着油光，五仁的香气弥漫开来，王金换戴上手套，将月饼一个个摆上晾架……30多年了，从青丝到白发，她和张宏伟一直守着这孔窑洞，守着这门老手艺。时代在变，机器生产早已普及，但他们依然坚持手工制作，和面要恰到好处，馅料要真材实料，烘烤要掌握火候，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

“有人劝我们用机器，既省事，产量也大。”张宏伟说，“可机器做出来的终究比不上手工的，老顾客一吃就能分辨出来。”这份看似执拗的坚守，是他们对传统的敬畏，更是对食客质朴的承诺。

王金换和工人还在忙碌，第二天的订单已经排得满满当当。窑洞外，天色渐晚；窑洞里，饼香绵长。30多年，一孔窑洞，一盘盘月饼，一代又一代人的中秋记忆在这里沉淀。王金换和张宏伟用巧手把时光揉进面团，把乡愁包进馅料，让传统老味道在岁月的烘烤中愈发醇厚。这份坚守，温暖了无数个中秋团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