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窑赋》背后真相：被亲爹扫出门的破窑少年如何逆袭成大宋宰相

一个从小被亲爹扫地出门、在破窑里吃了九年百家饭的穷小子，后来竟然三次坐上大宋宰相的位子，还写下一篇让无数落魄人读红了眼眶的文章——他叫吕蒙正。这个故事最打动人的地方，不在于他后来爬得多高，而在于他把一手烂到不能再烂的牌，打成了让满朝文武都服气的传奇。

吕蒙正，字圣功，河南洛阳人，出身原本相当体面。祖父吕梦奇官至户部侍郎，父亲吕龟图在后周朝廷做起居郎，说白了就是天天跟在皇帝身边记言记行的近臣。可家里的风光，跟少年吕蒙正没半点关系。吕龟图妻妾成群，嫡妻刘氏备受排挤，最终在一场场鸡飞狗跳的内斗之后，这位官老爷一纸令下，把结发妻子和亲生儿子双双赶出了家门。刘氏娘家远在外地，投靠无门，母子俩一路流落回洛阳，最后在龙门山一座废弃的砖窑里安了身。

那九年怎么熬过来的？史书上的原话是"朝求僧餐，暮宿破窑，思衣不可遮其体，思食不可济其饥"。白天，吕蒙正提着破碗去寺里蹭斋饭，听见钟声就往膳堂跑，去晚了连稀粥都抢不上；晚上，回到四面透风的窑洞，母亲纺线，他就着枯枝燃起的火光啃书。更让人齿冷的，是人情。洛阳城里的那些沾亲带故，明知道这娘俩在窑里挨冻受饿，没一个肯伸把手——后来吕蒙正中了状元，这帮人却提着礼盒踏破了门槛。他在门口贴了一副对联回敬："旧岁饥荒，柴米无依靠……许多内亲外戚，袖手旁观，无人雪中送炭；今科侥幸，吃穿有指望……不论张三李四，踵门庆贺，尽来锦上添花。"寥寥数语，写尽了世态炎凉。

转机出现在公元977年，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33岁的吕蒙正背着一个破包袱走进考场，那一榜报考者数千，最终只录取了一百九十余人，他一举拿下进士第一名，成为宋太宗登基后钦点的第一位状元。皇帝对他厚爱有加，为他赋诗赐宴——状元游街、皇帝赐宴的定例，就是从他这儿开始的。外放升州通判时，宋太宗还特批他遇有不便处理的事务，可以驿马直奏朝廷，这种"绿色通道"，是连饭都讨不上过的穷书生想都不敢想的殊荣。

可真正让后人记了他一千年的，不是状元的光环，而是他站上高位之后的姿态。刚升任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时，有一天入朝，有官员在朝堂帘子后面指着他说："这小子也配参政？"吕蒙正听得清清楚楚，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走了过去。同僚气不过，非要追查那人姓名，吕蒙正一把拦住："一旦知道了他的名字，我一辈子都忘不掉，还不如不知道。不追究，对我又有什么损失呢？"满朝上下，无不叹服他的器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话，在他身上算是找到了最好的注脚。更难得的是他对亲爹的态度——当年把他们娘俩赶出门的吕龟图，晚年落魄，吕蒙正把他接到府中奉养，只因母亲与父亲势不两立，他便让二老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分室而居，两头都尽到了孝道。这是何等的分寸与胸襟。

晚年担任太子老师时，吕蒙正把这一生的起落写成了一篇文章，就是流传后世的《寒窑赋》（又名《破窑赋》）。文中那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至今还在被人念叨；"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有翼，飞不如鸦"，意思是说，你再有本事，时运不济时也施展不开，这不是你不行，是时候没到。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证：昔日在破窑里"上人憎，下人厌"，人道吾贱，非吾贱也；后来官居极品，"上人宠，下人拥"，人道吾贵，也非吾贵也——不过是"时也、运也、命也"。但他结尾那句话分量更重："人生在世，富贵不可尽恃，贫贱不可尽欺。"得意时别狂，落魄时别垮，这才是这篇文章真正的筋骨。

从破窑到相府，吕蒙正用了三十多年；三次拜相的荣耀，整个北宋只有他和开国元勋赵普两人享有过。他这一生告诉我们的道理其实很朴素：认穷可以，认命不行。天底下的低谷都长得差不多，但走出去的人，都是一边受着冻、一边不肯放下手里那本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