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常说,“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但实际上四大文明古国只是一个传统的提法,因为世界拥有5000年文明的古国实在是太多了。比如,伊朗就是一个拥有5000年历史的国家。我们比较熟悉的伊朗历史是从波斯帝国开始的,但那时候伊朗伊朗已经发展到了超级帝国阶段,当时中国尚处于春秋战国时代。在波斯帝国之前,伊朗还有米底王朝,米底王朝之前,还有上千年的埃兰文明。
埃兰,位于伊朗的西南海岸,和波斯的发祥地靠近。埃兰文明之于伊朗文明,正古蜀文明文明之于华夏文明,埃兰文明虽然古老,但却是波斯文明的旁支。因为埃兰文明在历史长河中湮灭了,其语言、文字也消失了,对后世的影响可能微乎其微。

也可以说埃兰文明是两河文明的旁支,是两河文明向伊朗高原过渡、传播而产生的文明。埃兰文明位于底格里斯河的支流河谷上,主要的居民是哈塔提人和哈坦提人。《圣经·创世纪》中提到埃兰人是诺亚儿子闪的后代。但贝希斯敦铭文破译后,发现埃兰觉得语言不属于印欧语系,也不属于闪含语系,这说明古埃兰人并非雅利安人,也非两河流域的人群,而是伊朗的原住民。现在伊朗胡齐斯坦省仍保留部分类似埃兰人文化习俗。
埃兰文明可以分为古埃兰、中埃兰、新埃兰三个时期。古埃兰在前2700年出现在《苏美尔王表》的记载中,因为当时苏美尔城邦的基什第一王朝曾经入侵了埃兰。前2600年左右,埃兰反攻两河流域,击败了强大的乌尔城邦。前2550年,两河流域的拉迦什城邦称霸,击败了埃兰,埃兰被迫臣服。在阿卡德王国时代,埃兰和阿卡德签订了同盟条约。

苏萨遗址阿克罗波勒土丘出土的陶罐及其内存放的各类器物
前2200年,埃兰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王朝——阿万第二王朝。此后,又建立了西马什王朝。西马什王朝最初臣服于两河的拉迦什王朝,后又被乌尔第三王朝征服。直到前2006年左右,西马什王又对两河发动了反攻,消灭乌尔第三王朝。大概在前1860年左右,西马什王朝被埃帕尔提王朝所取代。该王朝曾被古巴比伦王国所征服,后来获得了独立,最终被加息特巴伦比王国所灭,标志着古埃兰时代结束。
中埃兰从前1406年到前1100年,主要有两个王朝。第一个王朝是安善王朝,到前13世纪末被亚述所灭。亚述中衰之际,埃兰趁机崛起,建立了苏萨王朝。苏萨王朝曾攻入了两河,征服了加喜特巴比伦王国,并将著名的《汉谟拉比法典》石柱和其他许多珍贵文物掠到苏萨。该时期,埃兰国力走向了鼎盛,占据了两河多个城市。到前12世纪末,巴比伦第四王朝的国王尼布甲尼撒一世消灭了中埃兰,埃兰历史进入到了混沌的“黑暗时代”。

汉谟拉比法典
从前8世纪开始,埃兰再次出现在历史上记载中,此为“新埃兰”。但当时新亚述也崛起了,亚述对两河周边所有的国家都发动了进攻,埃兰自然也不免于难。前646年,新亚述出征埃兰,征服了埃兰的12个地区,摧毁埃兰12座城市。亚述王夸口说:“我让野驴、黄羊、各种野兽像住在家里一样自由自在地在这里生活。”自此,埃兰文明灭亡。
埃兰在不断地阶段使用不同的方式来书写文字。古埃兰时代,埃兰产生了一种表意文字,其古老程度和楔形文字差不多,改文字至今没有被破译。在新埃兰时代,埃兰出现了线性文字,并取代了原始埃兰文字。线性文字应该是从表意文字简化、发展为字母文字的一个重要阶段。1903年,法国考古学家在苏萨发现了这种文字。
知晓对应的语言、专有名词(国王名、神名、地名等)以及双语对照文献是文字破解的三个必要条件。二百年前,埃及学家商博良使用三语对照的罗塞塔石碑打开了破译埃及象形文字之门。今天,德塞特等学者通过已知的楔形文字记载,发现了对应的语言埃兰语,查询到相关的专有名词,找到不同文字记录同一语言的相同及相似文献。这是打开线性埃兰文字破译之门的三把钥匙,但寻求解密之钥的路途并非平坦。

银制文献上的线性文字
那么现代考古学家是如何破译埃兰线性文字的呢?原来亚述帝国灭埃兰之后,就强行将楔形文字推广到了埃兰,于是埃兰就出现了许多楔形文字和线性文字写在一起的铭文,人们已经破译了楔形文字,于是就可以通过相对应的楔形文字来破译埃兰文字。尽管如此,早期的破译依然十分艰难,破译的单词非常少。从2015年开始,法国德塞特等学者开始参考银制文献的9篇楔形文字作为参考,因为上面刻写的铭文已经高度标准化,所以加速了线性埃兰文字的破译。到2022年,德塞特等发表了《破译线性埃兰文字》一文,宣告这种古老表音文字的破译。
正是因为线性文字破译后,学者们才发现埃兰人并非《圣经》记载的闪米特人,也不是欧洲人的近亲——雅利安人。以后,学者们就可以通过这种文字来研究埃兰的制度、经济等内容,而以前人们对埃兰的了解都是通过两河流域的文献来了解的。

话又说回来:既然埃兰文明早在前646年被亚述所灭了,而后来的米底王朝和波斯帝国都没有继承埃兰的文字和语言,那么,埃兰文明算是伊朗文明的源头吗?虽然埃兰的首都苏萨后来又成为了波斯帝国的首都,但文明的断层也的确是事实。
更新时间:2026-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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