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这菜使劲吃！一补阳、二通便、三护眼，包饺子吃，真鲜美

一把春天里的野菜在家里会引起怎样的风暴？每到立春节气过去之后，在城郊坡地上就会出现一些浅绿色的植物，似乎在向人们宣告，该行动了。有人觉得方便，到超市买个袋子更合适，也有人坚持去产地采购，是出于对季节的呼应。

在我的记忆里，采荠菜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那个时候还没有电子屏幕把整个周末占满，外婆就会牵着我的小手带我去村后那块有点潮湿的地方。一边走一边教我分辨，哪丛可以摘，哪丛还嫩得不行。外婆说，一年到头只有这几株能将冬天的沉闷赶走，吃下的人精神也会随之而起。后来才想到这也是一种仪式感，主人出门去挖野菜回来之后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锅碗瓢盆的喧闹声让原本就平淡无奇的生活多出了几份新鲜和希望。

多年之后自己也会带着孩子去寻找荠菜。沿途就会指着地上的嫩芽提问，嬉戏之间就收集了许多。回到家之后争论就发生了。有的人把带回来的泥土和杂草全部清除干净再进厨房，另有一些人嫌麻烦，直接冲了几下就开锅。于是厨房里面既存在着温柔的指导之声也存在着怨气四起的氛围。最后，它牵涉的不仅是食材本身，更是做菜人对于味道的坚持、对于传统的守护。

处理这些野菜是有学问的。选回家后第一步就是将黄叶、老根清除掉，再用清水慢慢冲洗，把藏在叶缝里的细沙完全去除。许多人都忽略了这一点，从而导致吃下去后仍然有泥沙的口感，真是令人扫兴。之后将洗净的荠菜放入热水中快速煮沸，然后立即捞入冷水中冷却定色降温，时间不能过长，叶子一软就要出锅，过长时间会损失香气和营养。凉透之后用手把水分挤出来，挤得越干越好，这样饺子馅就不会出汤了，吃起来也更顺滑。接着把叶子切成小块备用，碎度适中，太大咬起来像在吃草，太碎又影响口感。

肉馅的选择也讲究学问。家里常用的肉为猪肉，瘦肉略大于肥肉，馅才不会太干，但也不会太硬。将肉剁成块或切成小丁之后，加入调料拌匀即可称为先上味。常用的调料是生抽、蚝油提鲜，撒入少量的白胡椒粉和盐，再加一点葱姜水，都可以使肉有一层味道。另外一个小诀窍是将肉馅拌匀后放置片刻，使调味料与水分充分吸收后再放人切好的荠菜中。放菜时动作要轻，顺着一个方向拌匀，别用力猛搅——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最后用香油刷匀，不仅为了香气，而且能防止馅料过于干燥，让成品更加饱满。

家庭成员对面皮有不同的看法。年轻人嫌麻烦直接买现成的饺子皮，省时省力，长辈还是喜欢手工擀制的饺子皮劲道。做面团并不难，面粉加水调成光滑的面团，揉好后放一旁醒醒即可擀面。醒好的面团分小剂子，擀成适中的厚度，太薄容易破，太厚吃起来又沉。包的时候要把馅放在中央，周围的面皮抿紧，收口要牢固，防止下锅时跑馅。包饺子一般是作为社交活动来组织的，大人和孩子一起围坐在桌旁轮番做皮、包饺子时，边吃馅料就玩得很开心。

到煮饺子的时候，我有一个小习惯，水开后撒一点盐让水滚得更快一些，饺子下锅后待水再次翻滚时加一碗凉水，再重复两到三遍。“加水法”使饺子受热均匀，不会产生外熟里生的情况。等饺子鼓起来、浮到水面上的时候就可以捞起来了。刚出锅的饺子皮要具有弹性，馅饱满不漏汤，蘸碟里酱油香油更提味。有人喜欢吃辣的油泼辣子，有人喜欢酸的醋，吃法随心所欲，不用多说。

吃荠菜并不是单纯地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更多的是对这一季的一种照顾。荠菜中含有的维生素、矿物质有保持体内电解质平衡的钾、丰富的纤维、维生素A等，对眼及消化系统有利。春天常见的眼干、乏力等小毛病，通过服用时令蔬菜调养身体比吃任何补品都要自然。记得家中老人眼睛有不适，于是就多吃了些荠菜菜肴，没几天就觉得眼睛舒服了。这类食材的价值很多时候不是通过突然出现的药效来体现出来的，而是在日常生活中慢慢显现出来。

家中也有代际间小摩擦的时候。年轻人工作忙碌，喜欢省时省力，对去地头采菜这样的“传统步骤”不以为然，老年人把这些当作生活中的惯性行为，有很强的身份认同感。妈妈常常用冷面孔对答：“你们哪能知道吃些什么才是好的呢，应当吃些应时之物才算生活有节制。””

我们则反驳说现代生活追求效率也没错。摩擦并不大，但是每次做荠菜饺子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唇枪舌剑与温柔的让步，在围坐餐桌边吃着热腾腾的饺子时，所有的不快都被蒸汽和香气所覆盖。

在外人看来普通的家常饺子竟然可以扯出那么多的故事来。正是这些细微之处组成了家庭的轮廓，在早晨一起出门采菜的时候，在午后在厨房争论的时候，在孩子第一次做包被包成折皱的时刻，在长辈为了一个调味品而皱眉头的时候，生活碎片被堆积起来，慢慢酿成了记忆。我们并不要求每一次都做到完美，有时候只是图个热闹，是一种代际之间无声的交流。

也有些技巧是在反复试验中得到的，烫菜时间短，挤水要干，肉馅先吸味后再拌菜，面团要醒，包饺子时要注意密封，煮饺子时适量加水。小细节决定成败，在厨房里从来都是这样。即便达到了所有的技巧，味道还是会因为人的不同而异，同样的菜品，不同的手势、不同的炉火温度、不同的感情都会导致结果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觉得妈妈包的饺子最好吃，里面包含了技术也有着记忆。

夜幕降临之后，桌上剩下的只有盘子里的食器，而外面却仍然飘来一阵春夜里潮湿的风。有人会把没吃完的饺子留着做第二天的早餐，有人会点一下头表示今晚已经满足了。偶然间会想到，和季节一同做饭的这样一种生活同人的交往相结合，或许比起所有的健身活动要更能使人感觉到安全一些。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留一些空白给下一次的采菜和包饺子做新的叙事起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