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给世界最后遗言：别解剖我、别展览我！而她死后并未如愿

今年5月8日，是楚格尼尼去世150周年。这个名字，国内知道的人不多。她是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岛的原住民女性。

她生前一再求殖民当局，别拿她的身体做研究，只想把骨灰撒进当特尔卡斯托海峡。这么小的心愿，她等了一百年。

一个快不行的老人，为什么最怕身后事？根子在一个叫威廉·兰尼的原住民男子身上。1869年3月，兰尼病逝。

殖民者管他叫“最后一个纯血男人”。他一断气，好几拨人就盯上了他的遗体。

医生威廉·克劳瑟先下了手。他想把标本送给伦敦的英国皇家外科医学院，就偷偷割走兰尼的头骨，塞进一个白人死者托马斯·罗斯的头骨顶替。

塔斯马尼亚皇家学会的人发现后，又砍走了兰尼的手和脚。人下葬以后，坟也被刨开了。

塔斯马尼亚大学编的历史词典里写的是，他的头被割下，身上一块皮被人做成了烟草袋。事情传开后舆论哗然，当地议会通过了1869年《解剖法》。

兰尼的遭遇，楚格尼尼全看在眼里。她对一位牧师说过，她知道自己一死，博物馆就会来要她的身体。

所以她交代得很细：把她埋到大山后面，或者火化后撒进那片海峡。那片海峡紧挨着她出生的布鲁尼岛。其实她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

1876年5月8日，她在霍巴特去世。殖民政府给她办了官方葬礼，那口棺材却是故意空着的。

她的遗体在5月10日半夜，被埋进一处女犯监狱旧址。她在地下只躺了两年多。

1878年12月，塔斯马尼亚皇家学会拿到政府批准，把她挖了出来。政府当时提了条件：骨骸不许公开展示，要妥善存放，只给科学界人士凭特许查看。

这几条承诺，后来一条也没守住。1888年，她的骨头被运到墨尔本的百年纪念博览会上展出。

1904年起，她被串成整副骨架，装进玻璃柜，在塔斯马尼亚博物馆公开陈列，到1947年才撤下。撤展后，骨架又在库房里放了29年。

塔斯马尼亚博物馆和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人物传记库，记的都是1904年到1947年。

1976年，她去世满一百年，心愿才算兑现。4月30日，霍巴特康奈利安湾火葬场为她办了不公开的仪式，塔斯马尼亚州长道格·洛到场。

她的骨灰随后撒进了当特尔卡斯托海峡，离她出生的地方很近。她这一生，本身就是一部殖民史。

她大约生于1812年，那时英国人上岛刚满9年。海豹猎人、捕鲸人和伐木工闯进她的部落，强奸、掳人、杀人。

不到17岁，她的母亲和未婚夫被杀，叔叔中枪，继母被绑走，姐妹被掳，她自己也遭白人强暴。

她父亲曼加纳是布鲁尼岛部族的首领，1829年3月还和她一起见过罗宾逊。真实的苦难已经够重了，用不着再添油加醋。

全岛原住民的遭遇更惨。1804年5月，英军在里斯登湾朝走近营地的原住民开枪，死了多少人至今有争议。

1828年，总督乔治·亚瑟宣布戒严。1830年又出了悬赏，活捉一个成人赏5英镑，一个孩子2英镑。

同年10月，两千多人排成人墙搜山，只抓到两个人。枪杀和围捕没能把人赶尽，当局就换了招。

乔治·罗宾逊是建筑商出身，没受过正规训练，自己布道。他打出“保护”的旗号，带着楚格尼尼当向导，劝下约200个幸存者迁到弗林德斯岛。

那里缺粮缺药，人一个接一个病死。1847年迁往牡蛎湾时，连她在内只剩47人。

塔斯马尼亚至今还有大批原住民后裔，这本身就说明她并不是最后一个。1890年，光开普巴伦岛就住着110个原住民后人。

1971年人口普查，塔斯马尼亚有2942人登记为原住民后裔。把她叫成“最后一个”，等于替殖民者抹掉了旧账。

楚格尼尼走了150年，接祖先回家的事还在一件件发生。今年3月，一位原住民男子从牛津大学回到悉尼，在贝罗拉溪附近重新下葬，离家将近130年。

他的遗骨2023年10月就由皮特·里弗斯博物馆交还，名字、年龄、死因都已无从查考。5月28日，原住民牧工托马斯·科威尔被族人接回威特吉拉国家公园安葬。

他1959年去世，1966年坟被洪水冲开，警察没找到家属，就把遗骸交给了南澳博物馆。这家博物馆19世纪70年代到20世纪80年代收来的数千具原住民遗骸，正在分批归还。

澳大利亚的库房里，也压着别国人的祖先。7月15日，澳大利亚博物馆把17具拉帕努伊人遗骸交还复活节岛，馆长当众道歉。

这些遗骨1882年9月被德国海军考察队从圣地挖走，第二年卖给了这家博物馆。7月13日，牛津大学也批准归还39件那加人遗骸。

中国也经历过类似的痛楚。圆明园的兽首、敦煌的经卷，流落海外一百多年，追回来有多难，大家心里有数。文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的遗骨。

一些西方国家爱在国际上讲人权，不妨先把自家库房里没回家的遗骨清点清楚。楚格尼尼要的真不多，只是想死后留个全尸。

当年割走兰尼头骨的克劳瑟，后来当上了塔斯马尼亚总理，雕像立在霍巴特富兰克林广场。2024年5月，这座雕像被人锯倒。

一个人生前名气再大，做过的事，后人总会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