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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日本油荒，终于看到了缓解的希望。5月初，一艘装载俄罗斯原油的油轮悄然停靠日本四国地区的菊间港。

这批原油来自俄日合资的“萨哈林2号”项目，是日本在全面追随西方对俄能源制裁之后，首次重新接受俄罗斯石油。

然而一个多月前，俄罗斯还明确表示不会向执行限价的国家供应石油，俄官员甚至明确表示“不会卖给日本”！

为何普京最终还是改了主意？

石油运进日本

根据日本共同社及塔斯社5月2日的报道，一艘悬挂阿曼国旗、名为“航行者”号的油轮，装载着产自俄罗斯萨哈林项目的原油，正驶向日本四国岛的菊间港。

这批原油的买方是日本太阳石油公司。

通常人们不太在意一艘油轮的航迹，但在霍尔木兹海峡已被封锁两个多月的当口，哪怕是一艘小船的靠岸，对日本而言都称得上解了燃眉之急。

自2022年2月起，日本停止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并以七国集团成员身份加入西方主导的俄油限价机制。

然而，地缘政治算盘打得再响，也转不动炼油厂的空罐子。

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联手轰炸伊朗，以及随后的革命卫队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让形势急转直下。

这条承载全球约20%石油运输量的水道被封，日本接近95%的中东石油进口几乎全部途经于此，瞬间掐住了日本工业的命脉。

好比一个全指望邻村水井的村子，井口一夜之间被人堵上了铁栅栏，家里存的几桶水眼看就要见底。

于是，3月16日，日本正式启动了此次石油储备释放程序，共释放约8000万桶，相当于45天的需求量；

至3月26日，高市早苗进一步启动了国家储备阶段的释放；

4月10日又宣布拟自5月上旬起追加释放约20天用量的储备。

就冲这几次“开仓放油”的急迫程度，就能掂量出精算表上那张巨额赤字。

纸面上高达254天的总储备数据，很大一部分建立在“油还在路上”“油还在海外”的脆弱假设之上，一旦中东来源中断，国内立即动用的存量其实撑不了多久。

站在这个悬崖边上，高市早苗当然知道靠家底硬扛不是办法，所以她一边跑去找中东产油国拉关系，一边派人跟美国协调、跟伊朗交涉——但美国自己都顾不上日本。

美国仅向日本运输91万桶原油，按照日本日均原油需求量约180万桶的消耗量，连半天都撑不过，伊朗那边虽说愿意放行日本船，但海峡外又是美军层层设卡，油轮出得来走不远。

在这种“左右都走不通、家里空得快”的局面下，一船距离最近、航线最短、来得最快的俄罗斯原油，几乎是数学意义上的唯一解。

但难题也随之而来，这船油，到底买不买？

“遮遮掩掩”的交易

政治口号和生存逻辑如何握手日本官方至今对恢复进口俄油的态度显得相当微妙，日本经济产业省面对塔斯社的直接问询时保持了沉默。

但现实从不会因为政府不表态就停下车轮，毕竟石油公司的油箱能等多长时间，炼油厂的生产线能等多长时间，都远没有外交辞令那般从容。

说到底，这是一场被中东战争逼出来的妥协。

原先坚持制裁俄罗斯的高市政府，可从来不是“亲俄”派，自民党议员铃木宗男多次提议恢复进口俄油，高市早苗都未予回应。

然而，当8000万桶首轮储释放完毕，第二轮3600万桶即将释放，库存消耗速度远超预期的时候，任何政治表态都得让位于一张运转正常的加油站价签。

这不是立场变了，而是立场的成本实在太高了。

不过，高市早苗显然也明白，这船油绝对不能以“日本政府采购俄罗斯石油”的方式出现。所以更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起交易的“掩护机制”颇为精致。

首先，这批原油来自萨哈林2号项目——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占股77.5%，日本三井物产与三菱商事分别持股12.5%和10%。

换句话说，这不是单纯的“日本找俄罗斯买油”，而是合作项目内的例行提货，在法律上本就属于制裁豁免范畴。

其次采购方是企业而非官方，油轮悬挂的也是阿曼国旗，有意拉开距离，这场石油交易如同在国际政治舞台上进行一场精心设计的“形体表演”——口号是一段、舞步是另一段，两国各跳各的、却也各取所需。

日本拿到了急需的石油，俄罗斯则迎来了中东乱局中为数不多的经济暖流。

过去两年多来，西方制裁给俄罗斯带来的财政压力清晰可见，俄外交部副部长鲁坚科明确表示，俄方在提供能源时要求对方展现平等与尊重。

“不尊重”的名单上，日本名列前茅，但现在，日本是拿着真金白银来的买家，而俄罗斯刚好也需要这笔收入。

两边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买卖值得做。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问一个关键问题：俄罗斯怎么这么容易就点头了？

早在3月31日，俄罗斯副外长鲁坚科就已公开表示，俄方不会向日本等支持油价上限的国家供油。

换句话说，这是一条提前划出的红线，但一个月后，萨哈林产出的原油还是装了船、起锚、驶向日本，这又为什么？

答案藏在日本近期的另一项外交动向里。

买回去的油和撕掉的“决心”

据俄新社报道，4月24日，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公开证实，俄方已收到日方一份书面承诺——日方明确保证，不会把出口的武器以及军民两用产品供应到“包括乌克兰在内的武装冲突地区”。

此前高市早苗政府一边在国会高喊“支持乌克兰就是支持民主阵营”，一边却在5月到来之际悄悄把一份“不援乌保证书”递给了俄罗斯。

把这两个新闻放在一起看，线索链条就清晰了，日本拿到俄罗斯石油的代价之一，说白了就是松开援乌的那只手。

高市政府并不是转变了立场，而是在一场三方的角力中做了一次精明的利益交换，用口头表态给自己留足面子，用一纸白纸黑字的保证书换取实际利益。

尤其耐人寻味的是，东京政府此前曾计划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但在俄方的压力下暂停了相关计划。

某种程度而言，这也为俄日石油谈判扫除了一大障碍，不过，高市早苗走的这步棋，并非没有后患。

从短期看，这船原油确实解了燃眉之急，填补了被快速消耗的石油储备缺口，可是问题在于，美国的制裁豁免范围相当有限。

据共同社的解读，这批萨哈林项目的石油得益于其合作性质，避开了欧美针对俄罗斯的原油禁运清单。

也就是说，日本打的是合作的擦边球，而非高调恢复双边石油贸易。

一旦美方收紧口径，或者重返施压轨道，东京是否还能如此顺利地继续从萨哈林打卡提货，就得打个问号了。

更深的困局在于，高市政府同时做了两件方向相悖的事，公开场合对俄喊话毫不退步，私下里却抄近路解决当务之急。

这种“两头下注”的模式，可能在短期内奏效，但不具备可持续性。

时间一长，对内难以向持续制裁战线上的盟友交代，对外容易让俄罗斯进一步看穿日本在现实利益面前“口号强而态度弱”的处境。

因此，这船石油与其视作俄日关系正常化的信号，更像是特殊历史条件下双方为各自困境找到的一次临时出口。

中东武装冲突迟早会缓解，霍尔木兹海峡终究会重新开放，到那时，俄罗斯是否还愿意以“豁免价”给日本持续供油，日本是否愿意放下对俄制裁的基本姿态，才是真正的考验。

结语

从制裁到采购，从强硬表态到悄悄靠岸，这船俄油折射出的，是国际能源博弈中永恒的定律——需求永远比立场更诚实。

日本暂时度过了难关，俄罗斯打开了一个缺口，双方各取所需。

至于这是否意味着日俄能源合作的“破冰”，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全球供应链脆弱的当下，没有哪个国家能承受真正的“能源断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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