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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巩汉

编辑| 时光

初审| 方园

前言

1963年，香港九龙塘，一个女孩出生在一户老钱世家。

没人预料到，这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千金，有一天会背着2.5亿港元的债务，独自站在香港中环的街头，想着怎么活下去。

更没人预料到，60年后，她坐在直播间里，一晚上卖出超5000万的货，成为小红书的"初代带货女王"。

这个女人叫章小蕙。

老钱世家长出来的名媛

章小蕙的起点，不是一般的富。

祖父曾任中华民国高官，父亲章建国早年从事插画工作，后在香港白手起家创办广告公司。

1984年，章建国在加拿大多伦多创办加拿大中文电视有限公司，成为加拿大首家全国性中文电视网络的开创者。

那是1980年代，能在海外做出这种规模的，寥寥无几。

章小蕙的早年记忆，全是高级百货商场、订制礼服、进口杂志。

4岁，她就跟着母亲逛名品店连卡佛；13岁，她一个人逛进奢侈品店，研究香奈儿的穿搭逻辑。

上世纪80年代，很多香港人还不认识爱马仕，她已经知道怎么订货。

这不是炫耀，这是她后来能靠品味吃饭的底层逻辑。

她早年就读于香港玛利诺修院学校——香港顶尖的老牌名校，夏梦、李嘉欣、关之琳都曾在这里就读。

1980年，15岁的章小蕙跟随家人移民加拿大多伦多。

此后进入多伦多大学就读，主修方向涉及艺术史与哲学。

值得一提的是，她19岁时就曾在加拿大广播电视及电讯委员会（CRTC）的正式听证会上，为父亲担任翻译，协助其获取有线广播牌照。

一个19岁的女孩，坐在政府机构的会议室里，用英文出席行政听证。

这个细节，很能说明这个家庭的格局，也能说明章小蕙本人的能力底色。

但这种底色，在她24岁遇到钟镇涛之后，被压住了很多年。

一段婚姻，一场金融危机，2.5亿的坑

1987年，纽约。

章小蕙在一次聚会上遇到了钟镇涛。

那时候的钟镇涛，是"温拿五虎"的核心成员，是琼瑶剧的御用男主角，是整个华语娱乐圈最红的面孔之一。

两人相识，迅速陷入热恋。

1988年，两人结婚，婚礼耗资300万港元，婚纱由知名设计师打造，轰动全港。

从那一天起，香港人叫她"B嫂"。婚后的章小蕙，以为自己找到了终点。

但婚姻这件事，向来不是终点。

进入1990年代，钟镇涛的事业开始走下坡。

娱乐圈的规律是这样的：红的时候人人追，退潮的时候连浪花都不留。

随着收入下滑，两人的裂缝越来越大。

章小蕙从小养成的消费习惯不会因为账单缩水而改变，而钟镇涛越来越撑不住这种落差。

1996年前后，两人的感情实质上已经破裂。

1996年，章小蕙与制衣商人陈曜旻开始交往，而陈曜旻彼时是有妇之夫。

陈曜旻的妻子钟璧泽，是章小蕙的闺蜜。

这一段关系的曝光，在香港舆论场引发了轩然大波。

这件事到现在仍有争议。

章小蕙后来的说法是钟镇涛同期也有了新欢，而钟镇涛则在自传中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发现妻子出轨。

两方各执一词，外人无从判断。

但有一件事，没有任何争议：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了。

在此之前，钟镇涛和章小蕙曾共同以夫妻名义借贷投资房地产，借款1.5亿港元。

金融危机一来，楼市崩盘，投资血本无归。

连本带息，债务最终滚到2.5亿港元。

五栋豪宅被债主没收抵押，还是不够。

与此同时，陈曜旻作为担保人，同样遭受冲击，被迫辞去公司职务，变卖豪宅。

1999年，章小蕙与钟镇涛正式离婚。

一双儿女，归钟镇涛抚养。

关于离婚时债务如何分配，双方说法相互矛盾，仅呈现结果：离婚后，2.5亿的债务，压在了章小蕙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垮掉。

背着2.5亿，她怎么活下来的

没有工作，没有固定收入，没有房子，甚至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

章小蕙后来在受访时说，整个二十多岁到三十出头，她的世界就是钟镇涛、孩子、家庭，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再靠谁。

第一条路：写字。

1997年起，章小蕙开始为《明报周刊》撰写时尚专栏，这一写就是将近八年，直到2005年才停止。

同时，她也为其他杂志供稿，工作量极大，媒体有记录的描述是"每月赶19版专栏"。

一个过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最美阔太"，靠着不停打字，换来稿费，换来活下去的本钱。

第二条路：买手。

她给香港的富太太们当时尚买手。

凭着从小积累的眼光和人脉，章小蕙知道该去哪里找好货，知道哪个牌子值得买，知道什么东西会在香港爆火。

她穿什么，第二天有人就去找什么。

1999年，她用预支的稿费，在香港中环开了一家买手店。

开张之后，她去印度，和朋友一起引进了一款叫"Pashmina"的羊绒围巾，首批300条，售价7000港元一条，上架即售罄。

整个香港的贵妇圈，很快人手一条。

买手店第一年，赚了2700万港元。

第二年，赚了2300万港元。

但面对2.5亿的债务，这仍然是杯水车薪。

2002年，事情出现了转机，也出现了新的变局。

那一年，钟镇涛向香港法庭申请破产，负债超过2亿港元的他，选择走法律程序来处理债务。

名下所有财产上交破产管理局，包括五栋豪宅。

破产期为四年，期间所有收入和资产均由破产署管理，每个月只能保留基本生活费。

就在钟镇涛申请破产一周后，陈曜旻也宣告破产。

两个男人先后倒下。

章小蕙被留在原地，独自面对那个数字。

与此同时，章小蕙与陈曜旻的关系早已变质。

据多份报道记录，陈曜旻曾多次对章小蕙实施家暴，最严重的一次，他从背后踢了章小蕙一脚，章小蕙当场摔倒失去知觉，卧床超过一个月才康复。

这段叙述来自章小蕙本人后来的公开采访，也有澎湃新闻等媒体转载记录。

2002年，章小蕙下定决心与陈曜旻彻底分开。

港媒给她贴满了标签。

"克夫"、"败家女"、"香港第一妖女"、"搞垮两个亿万富豪"。

铺天盖地的报道，有一家杂志甚至找人偷拍了她的背影，再配上算命先生的"评语"登上头版。

章小蕙几乎没有公开回应过。

她继续写专栏，继续管买手店，继续打官司。

2003年，章小蕙与追债公司裕泰兴的债务诉讼正式胜诉， 依据维基百科记载，她通过法律途径摆脱了这笔债务。

至于具体减免的金额，各方信源出入极大，从"一笔勾销"到"剩余1.3亿自行还清"均有说法，本文不引用具体数字，但胜诉这一事实，有多方独立信源确认。

账算清楚了。

债务的阴影，慢慢散开了。

但章小蕙并没有就此消停。

41岁，她去拍了一部"三级片"

2004年，导演杨凡找上了章小蕙。

要拍的是一部电影，叫《桃色》（Colour Blossoms），题材尺度相当大，含有大量情色内容。

章小蕙接下了这部戏。

消息一出，全香港炸了锅。

彼时的章小蕙，已经41岁。

刚刚还完一场旷日持久的债务官司，刚刚从两段狼狈的感情里爬出来，现在又要出现在这样一部电影里。

媒体的反应可想而知："饥不择食"、"晚节不保"，是最常见的评语。

据报道，她的女儿一度因为这件事而不敢去学校，因为有人在学校指指点点。

杨凡后来在采访中说，他需要一个有耐性、肯冒险的人，他认为章小蕙是唯一合适的选择。

章小蕙在后来的回忆中，也曾提到拍摄过程中的挑战，她坦承自己起初对某些场景极度抗拒，甚至哭了两个钟头。

但她还是拍了。

2004年10月28日，《桃色》在香港正式上映。

影片由新加坡Festive Films公司发行，章小蕙与河莉秀、吴嘉龙、松坂庆子等人共同主演。

结果呢？

章小蕙凭借片中饰演的女主角地产经纪"美丽"，提名第2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同时提名第5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新演员。

骂声没有因此停止。

"烂片女王"的标签，被人死死钉在了她身上。

但章小蕙从来不辩解。

她后来多次说过，那部电影对她而言，是一次告别，也是一扇门。

2005年至2006年间，章小蕙与中国中央电视台旗下经纪公司签约， 成为第一批签约央视的港台演员之一。

随后，她又与美国经纪公司签约，2006年移居洛杉矶，陪伴早于2003年入读当地军校的儿子。

在好莱坞，章小蕙没有获得太多出镜机会，但她没有闲着。

凭借此前在亚洲影视业积累的人脉，她协助为奥利弗·斯通执导的电影《W.》（2008年）筹集资金，成为该片执行制片人，并在片中客串出演一位名叫"Miss China"的记者角色。

然后，她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整整十二年。

60岁，她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厉害

2018年，在洛杉矶生活了12年之后，章小蕙回来了。

但这一次，她选择的不是红毯，不是片场，不是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复出"。

她开了一个微信公众号，名字叫"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开始写文章。

文章写的是护肤、穿搭、时尚，以及她自己这些年的审美积累。

读者被她的文字击中了。

那种感觉不像是推销，更像是一个在这个行业浸泡了几十年的人，在跟你聊她真的用过、真的喜欢的东西。

公众号上线不久，多篇文章阅读量突破10万。

2019年，她把买手店搬上了微信小程序。

2020年，进驻小红书。

2021年起，章小蕙常住上海，开始将精力集中在自媒体运营和电商直播上。

2023年5月22日，是一个关键节点。

这一天，章小蕙在小红书开启了她的第一场直播带货。

没有低价引流品，没有催单话术，没有喊麦式的"家人们"，她坐在简洁的法式背景前，穿着最干净的白色，聊自己用了多少年的护肤品，偶尔引用世界名画来介绍眼影的颜色。

讲到一半，还提醒观众：谨慎思考之后再下单。

这场直播持续了6小时，销售额突破5000万元，观看人次超100万。

她的小红书账号，当天涨粉超5万人。

随后，各平台博主开始疯狂转载她直播中推荐的产品，抢不到直播间优惠的人，跑去淘宝、京东找同款。

章小蕙，成了小红书有史以来首位单场带货额破亿的买手。

21世纪经济报道在2023年11月的报道中，专门拆解了她的带货逻辑：她不卖9.9元的引流品，她上架的商品，单价在几百元到几千元之间，全部是她自称用了多年的小众高端品牌。

业内人士的评价是，"人设和产品在一条线上"。

她的直播间叫"玫瑰梦想橱窗"。

她叫观众"读者"，叫工作人员"编辑"，大家叫她"章小姐"。

这套语言体系，不是营销包装出来的。

这是一个从小在奢侈品店长大、在时尚杂志堆里爬出来的女人，自然流露出来的一套世界观。

2026年初，接受主持人鲁豫采访时，镜头下的她状态出奇地好。

鲁豫问她，这一生最后悔什么。

她没有犹豫，直接说：最后悔的，是在24岁嫁给了钟镇涛。

她说，从二十岁到三十几岁，她的人生主题就是结婚、生孩子，做一个符合别人期待的"阿B太太"。

没有自己的银行账户，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像一个漂亮的附属品。

如今，63岁的章小蕙定居上海，依然单身。

她说，享受一个人的状态，不想再将就。

结语

翻完章小蕙这60年，有一件事始终清晰：她从来没有靠崩溃来吸引同情，也没有靠解释来争取谅解。

2.5亿的债务，她没有申请破产。

两段破碎的感情，她几乎没有公开指责过任何人。

"香港第一妖女"的标签，她顶着活了十几年，从来不回应。

她只是继续写字，继续开店，继续打官司，继续拍电影，继续消失，继续回来。

亦舒曾说，在香港，她最欣赏章小蕙。

这句话出自以毒舌著称的"师太"之口，当时很多人觉得意外。

但现在看来，亦舒欣赏的，大概就是这种东西：一个女人，被生活砸中过很多次，每次都没有躺着，每次都自己站起来。

21世纪经济报道在采访章小蕙后写道：早年间，章小蕙开设时尚专栏、创立买手店，推荐的衣帽服饰，第二天就能在香港爆火，是公认的"带货鼻祖"。

如今她坐在直播间里，做的是同一件事，只是媒介换了，规模换了，时代换了。

她自己没有变。

30年前，她靠品味和眼光，在中环开了一家买手店，帮香港贵妇们挑好东西；30年后，她把同样的事情，搬到了小红书的直播间里。

"最痛苦的，是没有选择的人生"章小蕙说过这句话。

她这一辈子，每一次都在为自己争取选择权。

不管那个选择是不是主流的，是不是被接受的，是不是别人看得懂的。

这，大概就是她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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