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曝光多地倒贴式招商：“哪吒”造车3年亏损183亿，政府数十亿投资打水漂

4月21日，记者从上海市公安局获悉，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成功破获一起潮玩公仔盗窃案。一对情侣多次潜入多家潮玩店，盗走上千个热门“卡皮巴拉”萌粒玩偶，目前二人因涉嫌盗窃罪，已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

涉事潮玩店为吸引客流，将热门的“卡皮巴拉”萌粒玩偶整齐摆放在店门口的透明展示柜中，展示柜旁张贴着清晰的提示语：“如需购买自行拿至店内结账”。这种开放式的展示方式，为不法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

一段时间后，店家按惯例进行货物盘点，清点过程中发现，展示柜里的“卡皮巴拉”萌粒玩偶丢失了上千个。经核算，这些被盗玩偶造成店铺直接经济损失近3万元，店家随即报警求助。

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展开调查。排查过程中发现，某二手交易平台上，有卖家正在低价大量出售同款“卡皮巴拉”萌粒玩偶，且发货地就在上海。民警第一时间联系涉事潮玩店负责人核实，得知该款“卡皮巴拉”萌粒玩偶仅支持线下实体店销售，并无任何线上授权售卖渠道，据此锁定该二手平台卖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通过对涉案账号信息进行深度研判，警方成功锁定犯罪嫌疑人王某斐。进一步调查发现，王某斐每次作案时，都有其女友王某辰陪同。二人自3月初起，便频繁出入涉事潮玩店，还曾多次出现在该品牌位于南京东路九江路的分店附近。民警随即与该分店核实，确认店内同样出现同款“卡皮巴拉”萌粒玩偶大量被盗的情况，由此判定二人存在流窜盗窃嫌疑。

经查，王某斐与王某辰系姐弟恋情侣关系，二人自2月初起，便结伙流窜至该潮玩品牌环球港店、九江路店等多家门店，利用店铺开放式展示的管理漏洞，多次实施盗窃。起初，二人只是少量偷盗，后来受寻求刺激的心理和情感裹挟，盗窃行为变得越发肆无忌惮。得手后，他们便将被盗的潮玩玩偶通过二手交易平台低价转卖，最终非法获利仅2000余元。

被警方抓获后，二人被带至审讯室接受讯问。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弟恋情侣，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恩爱，反而互相推卸责任、指责对方。女方辩解称，盗窃行为是男方主动讨好自己才实施的；男方则反驳，是女方不断怂恿、以分手相威胁，自己才被迫参与盗窃。

二人分别交代了作案缘由，女方称“对方喜欢玩偶便帮忙偷盗，越偷越上瘾”，男方则表示“女方以分手相怂恿逼迫自己盗窃”，还坦言自己有恋母情结，喜欢像大姐姐一样的王某辰，因为舍不得分手，才一次次妥协参与盗窃。

目前，犯罪嫌疑人王某斐、王某辰因涉嫌盗窃罪，已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

同日，央视《焦点访谈》播出报道《招商，还是招“伤”？》，曝光多地存在的倒贴式招商乱象，其中合众新能源公司（“哪吒”汽车母公司）3年亏损183亿元，地方政府数十亿投资打了水漂的案例引发关注。

招商引资一直是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的关键抓手，对推动我国经济高速增长发挥重要作用。但随着各地招商比拼愈发激烈，过去一段时间，个别地方用各种违规“小政策”“土政策”打造“政策洼地”，既加重地方财政负担，也加剧不公平竞争，割裂全国统一大市场，给产业健康发展埋下隐忧。

不久前，记者走进江西省宜春市经济开发区，一座占地600余亩的汽车制造工厂静静矗立，这里曾承载着当地打造汽车产业的梦想，如今却只剩空荡荡的厂房和落灰的生产线，一片冷清。这座2021年才投产的智慧工厂，曾是宜春市招商引资的重要成果，其投资方正是合众新能源公司——我国新能源车市场曾备受关注的“明星”企业。

江西宜春市经开区招商服务局局长刘洋坦言，当时引进新能源汽车项目，一是因为新能源汽车是国家鼓励的发展方向，二是汽车产业链完整，三是周边省份新势力车企发展势头良好，当地希望引进有实力、有前景的企业带动产业发展。可宜春本身没有造车基础，区位也无明显优势，为了吸引合众新能源落地，当地付出了巨大代价。

宜春经开区管委会与合众新能源签订的合同显示，项目总投资50亿元，大部分资金由宜春经开区管委会负责筹集。所谓的招商引资，实则大部分资金由当地承担：宜春市国资委和财政局所属平台公司投资近20亿元收购股权，土地和厂房通过当地国企投资成立的公司解决，仅这一项就花费近3亿元。除此之外，当地还提供十年租金减免，每辆在宜春出售的汽车，政府额外奖励2万元。这些优惠政策让哪吒汽车快速落地，但其是否符合经济规律，当地对此心知肚明。

据悉，宜春提供的诸多优惠条件，均违反或变相违反相关政策法规。2016年，国务院就发布关于在市场体系建设中建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意见，明确提出不得违法给予特定经营者优惠政策。急于发展地方产业的宜春，在招商过程中忽视了国家政策要求，而这座工厂只是合众新能源在全国布局的基地之一，该企业还通过地方招商引资，在浙江桐乡、广西南宁建设了生产基地。

南宁市青秀区的一个工业园，是合众新能源与南宁市政府战略合作的成果。根据合作协议，该项目计划建设年产10万辆纯电动乘用车生产线，大部分资金由南宁方面投入，土地和厂房也由南宁出资购买和建设。

广西南宁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慕伟介绍，项目总投入约24亿元，资金来源为地方平台公司，通过基金形式投入合众新能源母公司，看似市场化的投资，实则全部由南宁国有企业承担。广西南宁产投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何浩透露，该集团仅投资就达16亿元，资金来源包括资产盘活、借款，后续还会通过发债置换。除了这些，2020年12月，南宁市还给予南宁产投新能源项目5.5亿元补助。

个别地方为规避国家政策，想出各种变通办法：不允许土地优惠，就用代建厂房替代；不允许给予特定经营者优惠，就变通为基金投资，在区域竞争中形成路径依赖，陷入拼优惠政策的传统招商惯性。

国家发展改革委体制改革综合司副司长胡朝晖指出，有的地方为造政绩，项目建设贪大求快，不顾财政承受能力，借债搞补贴竞赛、造“政策洼地”；一些地方将产业发展基金异化为招商工具，通过抽屉协议提供隐性补贴，让招商引资陷入“内卷式”逐底竞争，加剧市场分割和产业同质化，破坏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这种“内卷式”招商带来的危害显而易见。近年来，各地一哄而上布局新能源汽车项目，导致重复建设、同质化严重，行业“内卷”加剧。2023年、2024年，国内不少新能源车企为占领市场打起“价格战”。即便有地方政府持续输血，市场竞争的残酷仍让风险逐渐显现。资料显示，2021年至2023年，合众新能源累计净亏损高达183亿元，平均每卖一辆车亏损超8万元。2024年起，哪吒汽车三地生产线陆续停产，2025年下半年，合众新能源被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

这种招商乱象不仅让地方投资打了水漂，也影响产业健康发展。近年来，国内新能源汽车品牌一度超过300个，这与部分地方盲目投资密切相关。高合、拜腾、博郡等已破产重整的新能源企业，融资过程中均有地方国有资本投入。刘洋坦言，这种局面是几输的结果，企业家、政府、投资者都受到损失，建设统一大市场，必须避免资源错配，不能强行搭配不符合当地资源要素的项目。

个别地方过度优惠的招商投入，多通过融资、借贷等方式实现，给自身带来不小风险。胡朝晖表示，在充分竞争领域如此招商，本质是违规提供差异化支持，排除和限制市场竞争，违反公平竞争政策；部分地方直接干预国企产业基金运作，由财政资金兜底，触碰财经纪律红线，既透支地方财政，也推高政府债务风险。

随着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不断推进，我国规范地方招商引资的要求愈发明确，旨在打破拼资源、拼政策的“内卷式”招商。胡朝晖强调，这种违规招商会扭曲市场机制，催生低水平重复建设，加剧产能过剩和无序竞争，阻碍资本、技术等要素自由流动，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要求相悖，必须规范遏制。

目前，招商“内卷”现象正逐步得到遏制。2024年8月，《公平竞争审查条例》正式实施，通过规范公平竞争审查促进市场公平。国家正在建立地方财政补贴负面清单管理机制，制定清晰的招商引资鼓励和禁止事项清单，明确政府行为尺度，引导地方从拼优惠、拼政策向拼环境、拼服务转变，让招商引资回归服务产业升级、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本源，遏制恶性竞争带来的资源浪费和市场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