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刷短视频、聊微信、用 AI 生成内容,网速快不快、稳不稳,背后都藏着一颗米粒大的关键零件。 这东西以前被日本企业垄断了几十年,一颗卖二三十块,说涨价就涨价,说断供就断供,国内厂商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一个江西农村走出来的工程师,死磕十几年,硬生生把它干到了全球第一,还顺便卡住了英伟达 AI 产业链的上游。

这个人叫邹支农,他的公司叫天孚通信。 现在它和中际旭创、新易盛并称国内光通信三巨头,网友调侃叫 “易中天” 组合。截至今年 6 月,公司市值已经超过 3600 亿,全球光器件市场份额占到 11.7%,稳稳坐住全球第一的位置。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千亿市值的掌舵人,是从江西宜春的田埂上走出来的。 1968 年出生的邹支农,家里没资源没人脉,从小就认定读书能改命。一路苦读考上吉林工业大学,学机械设计与制造,四年成绩全优,在当年绝对是凤毛麟角的高材生。
毕业之后,他顺理成章进了四平鼓风机厂,端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从技术科工程师做到计算机处工程师。也正是这段时间,他摸到了计算机行业的门槛,看准了这个方向的前景。 赶上 90 年代全国下海潮,邹支农二话不说辞了稳定工作,自己创业开了家电脑公司,卖电脑和耗材。后来又和妻子欧洋南下苏州,做起了网络布线的生意,天天跑企业工地铺网线、装设备,赚的都是跑腿的辛苦钱。
就是在跑业务的过程中,邹支农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 陶瓷套管。 这玩意儿是氧化锆陶瓷做的,只有米粒大小,却是光通信的核心。两根光纤要精准对准、信号不衰减,全靠它来定位。可在 2000 年以前,全套制造技术都攥在京瓷、东陶等几家日本企业手里,国内没人能量产。 人家垄断就有定价权,一颗卖二三十块,供货周期长,说断供就断供,国内企业只能被动挨宰。

邹支农拿着这颗小零件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憋着一股劲:凭什么我们自己造不出来? 2005 年,37 岁的他拉着妻子,还有清华精密仪器系毕业的技术搭档朱国栋,凑钱创办了苏州天孚精密陶瓷,这就是天孚通信的前身。 公司名 “天孚”,是 “Technology First” 的谐音,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靠技术吃饭。
这条路比想象中难得多。 陶瓷套管属于超精密制造,尺寸、同心度、光洁度,哪怕偏差只有头发丝的几十分之一,光信号就会衰减、漂移,甚至直接断连。邹支农团队要从最基础的粉体配方、注塑成型啃起,再到高温烧结、精密研磨抛光,全流程自研,没有任何捷径。 就摸清楚一条合格的烧结温度曲线,他们就花了大半年时间。研发的两年里,整批整批的产品报废,前前后后做出了上百万个不良品,早期攒的家底快烧光了。
熬了无数个通宵,首批国产陶瓷套管终于下线。 性能对标日本进口产品,价格直接砍掉三分之二。极高的性价比迅速打开了市场,没几年时间,天孚就拿下了全球陶瓷套管 40% 以上的份额,彻底撕碎了日企几十年的垄断壁垒。到今天,中国已经是全球最大的陶瓷套管生产国。
打赢了第一仗,天孚没有停步。 顺着陶瓷套管的技术积累,公司慢慢延伸到光纤适配器、光收发接口组件,逐步覆盖了无源光器件的所有关键节点。2015 年,天孚通信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成了国内 “光通信元器件第一股”。
上市之后,邹支农走了两步关键棋。 一边加大研发,同时通过并购补齐光波分复用、光学镀膜的能力,把产品线从无源器件拓展到有源器件、光引擎;另一边,他给公司定下了一条铁律,直到今天还在严格执行:永远不与客户竞争。
说白了,天孚只做上游核心光器件,坚决不做自有品牌的光模块整机。 下游的光模块厂商,全都是天孚的客户,大家不用担心哪天供应商变成了竞争对手。就靠这个 “中立第三方” 的定位,天孚攒下了全行业的信任。中际旭创、新易盛这些国内龙头,还有英伟达光模块的核心代工厂 Fabrinet,全都是它的长期大客户。
这步棋的妙处,在 AI 风口到来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几年全球 AI 大爆发,高速光模块需求疯涨,800G、1.6T 光引擎成了刚需。天孚是全球首家实现 800G 和 1.6T 光引擎交付的厂商,直接卡位英伟达 GB200 等 AI 超算集群的上游供应链。 大家都说英伟达是 AI 时代的 “卖铲人”,那天孚就是站在更上游,给卖铲人做铲子的,闷声赚得盆满钵满。
业绩也印证了这一点。从 2015 年上市时的 2.37 亿元营收,到 2025 年的 51.63 亿元,天孚实现了营收 “十连涨”。2026 年第一季度,公司营收 13.3 亿元,净利润 4.92 亿元,增速都在 40% 以上,势头依旧很猛。
但风光之下,藏着的风险也不能忽视。 首先是大客户依赖太重。2025 年,天孚对第一大客户 Fabrinet 的销售额超过 32 亿,占到总营收的 63%。一旦对方调整订单、更换供应商,公司业绩很容易出现大波动。 其次是海外收入占比高,74% 的营收来自海外市场。如果后续贸易壁垒升级、地缘局势变化,业务难免受冲击。 再者,下游的头部光模块厂商,比如中际旭创、新易盛,也在逐步自研光器件、光引擎,谋求供应链自主。长期来看,天孚的客户需求存在不确定性。

面对这些挑战,邹支农也早有布局。 今年 4 月,天孚通信正式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冲刺港股 IPO,搭建 “A+H” 双资本平台。市场普遍认为,募资会主要用在扩产能、前沿技术研发和产业并购上。港股上市不仅能对接国际资本,也能提升在全球主流客户中的信用背书,为后续全球化铺路。
创业二十多年,邹支农一直扎在研发一线,头发都熬白了,却始终低调务实。 别人称他是高科技企业家,他很认真地纠正:我们不算什么高科技企业,更像是高工艺要求的超精密加工企业。 在天孚的生产线入口,常年挂着一块牌匾,写着 “如履薄冰” 四个字。邹支农常说,小小器件牵着整个光网络的稳定,心里揣着敬畏,才能做出靠谱的产品。
从江西农村的种田少年,到带领企业站上全球光器件之巅,邹支农走了大半辈子。他没蹭过什么风口,也没讲过什么宏大故事,就是盯着一颗别人看不上的小零件,死磕工艺,死磕精度,硬生生把 “卡脖子” 的短板,做成了中国的长板。
很多人创业,总盯着大赛道、大风口,看不起细分领域的小生意。 但天孚的故事恰恰说明,再小的赛道,做到极致就是天大的生意。国产替代也从来不是喊出来的,是无数沉下心的工程师,一个零件一个零件,一步一步啃出来的。
更新时间: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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