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5月22日路透爆料：中国对日本断供重稀土已经4个月。同一天苏州，日本经产相主动隔空找王文涛聊一聊。

被掐脖子的是日本，喊话的也是日本，但高市稳得很，这不是2012年那个剧本了。

同一天的两条新闻，凑在一起看才有意思

5月22日，路透社发了一条数据稿。中国海关的记录显示，从2025年12月起，对日本出口的镝、铽、氧化钇这几种重稀土"基本停滞"，连特种金属镓也几乎归零，时间已经至少四个月。

一位匿名西方客户透露，日本最大磁体厂之一信越化学，已经停止接受含镝磁体的新订单。

差不多同一时间，江苏苏州。APEC贸易部长会议开幕，21个经济体、约700名代表入场，规模摆在那里。

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赤泽亮正在会场外被记者围住，他对外放出一句话："既然中国是主席国，跟中国商务部长沟通是理所当然的"。希望见王文涛，希望好好谈各种议题。

"理所当然"四个字听着平常，但要知道，如果这次部长真的坐下来谈，那将是高市2025年11月那番涉台答辩之后，中日之间第一次部长级对话。一场被搁了半年多的对话，连一个见面的台阶都需要日方主动垫，姿态本身就说明问题。

被掐了四个月的是日本，主动喊话的也是日本。但东京那边，高市早苗的支持率几乎没动。这事儿放在2012年钓鱼岛风波那时候，恐怕首相早就被财界堵在官邸门口要求让步了，这次没有。

为什么这一回，没人替中日关系喊"压舱石"了？

"压舱石"这块石头，是甲板上的人自己解开锁链丢下去的

"压舱石"这个词，最早是日本外交圈给中日经贸关系起的形象比喻。新华社、人民网很多年前就用过这套表述，"稳定器"也是同一个意思。

1972年邦交正常化之后，两国政治上怎么吵，民间生意一直能兜底。游客一波一波来，企业互投不停，供应链彼此咬合得很深。

每次中日关系一冷，财界、地方议员、出口企业就会出来给政治家"刹车"，这就是过去四十年的"安全垫"。

回头看2012年那一波。9月钓鱼岛"国有化"风波最紧张那一个月，丰田、本田在华销量当月暴跌四成以上，松下、佳能在中国的部分门店受到冲击。

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很快公开表态，呼吁政府"自我克制"，给野田佳彦递了好几轮意见。那时候的压舱石，还能立得住。

再看2025年10月底。高市刚就任首相不久，借APEC在韩国期间和中方见面，谈"战略互惠关系"，日本水产品输入恢复、十都县农水产品输入限制松绑、这些都是日方公布的会谈成果，压舱石那时候还在。

然后是2025年11月7日。高市在国会就"台湾有事"做出那番涉台答辩，按以往的剧本，财界该坐不住才对，结果财界没动。

一位在东京大学做过教授的老学者，把现在仍在东大一线教学的学者数了个遍，对回到日本走访的研究者陈刚说："已经没有哪位东大的学者能够对高市首相有所影响了。"

陈刚5月22日发在观察者网上那篇专栏，题目就一句话《经济已不再是中日关系的压舱石》。

压舱石不是被撞掉的，是甲板上的人，自己解开锁链丢下去的。

卸压舱石的两条线，全都在数据里

第一条线，旅游。

日本国家旅游局（JNTO）5月公布的4月入境数据，中国大陆游客33万人次，同比下跌56.8%，这已经是连续第五个月下滑，差不多43万中国游客在那个月"缺席"了日本市场。

京都的酒店原本还在涨价，今年开始降价。大阪的关西国际机场1月到3月，中日航班减了28%。日本国土交通省的2026年夏秋航季计划上写得很明白：中日航线每周597班，比去年同期1279.5班砍掉53%。

更早的春节档跌得更狠。

中国文旅部1月发布过赴日安全提醒，2026年春运首周，中国往返日本旅客量同比降54%，航班量减49%，共58条中日航线停飞。来自中国的18艘次邮轮停靠日本的计划，被《读卖新闻》报道全部取消。

零售业那一头同样吃了苦头。

阪急阪神控股的H2O零售公司总裁荒木直也对外说，去年12月旗下百货店中国游客销售额下降了约40%。三越伊势丹、高岛屋等六大百货商场2025年12月到2026年2月的预期营业利润集体下调24%。

如果只看这一组数字，日本旅游业应该哀鸿遍野。

实际不是，4月日本整体入境只降了5.5%。差额怎么补的？韩国游客同比涨了21.7%，中国台湾游客涨了19.7%。

美国、越南、英国游客的双位数增长一路顶住。多元客源把中国游客留下的窟窿，补了七成多。

这些数字背后还有一笔财政安排：日本政府2026年从财政预算里划拨1383亿日元（约合60亿元人民币），专门用于"地方机场国际航线开发和强化"。

这笔钱怎么花？给航空公司补贴航线、给团客补贴人头、给二线城市直飞补贴运力。简单说，国家级别地买客源，韩国和中国台湾是重点。

第二条线，稀土。

中国商务部2026年1月6日发布第1号公告，对日本两用物项实施全面管制，涵盖900多种物项。共同社1月10日跟进报道，销售稀土的中国国有企业已通知一部分日本企业不再签订新合同。

中国海关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中国对日稀土磁铁出口仅627吨，同比降22.5%；3月对日稀土中间材料（含氧化物）出口暴跌近90%。

日本野村综合研究所的木内登英测算过：管制持续3个月，损失6600亿日元，年度GDP掉0.11%；持续一年，损失2.6万亿日元，GDP掉0.43%。

听起来不轻，但日本对华稀土依赖度，已经从2010年争端时的90%以上，降到2025年的58%左右。

JX金属、双日株式会社、丸红、住友商事这些大商社十几年来一直在澳大利亚、东南亚、南非布点。深海采矿试采也在推进。短期内救不了急，但方向摆在那儿。

陈刚去东京走了一圈，他四十年前在新宿打过工，那栋办公大楼依旧矗立，地下一层那几家料理店还在，价格也几乎没涨。

但他打开电视看新闻，正赶上特朗普访华，电视头条却是一起中学生大巴交通事故。半小时新闻节目，这起车祸占了三分之一时长。

他后来从一位一个月前刚从中国回到日本的企业职员那里听说，首相官邸附近周末上万人游行反修宪，日本纸媒不报，电视也不报。这位职员是看了中国电视新闻，才知道家门口有这么一场游行。

陈刚还专门把能买到的日本报纸都买回来翻了一遍，翻到中国相关版面，新闻采访的角度和现状认识，跟过去那种自诩中立公正的纸媒，已经拉开了距离。

数据背后那个看不见的转向，才是高市敢继续豪赌的真正底气。

高市为什么这么稳？

其实日本是有意识地在卸压舱石，眼下的损失是付得起的代价。

旅游业切换客源，稀土多元化十几年布局，财务大臣片山皋月跑去美国谈关键矿产，G7层面协调"供应链韧性"。

这些动作加起来，意味着一件事：首相不再受财界倒逼。以前财界是首相的"刹车系统"，现在财界自己在另起炉灶。

2026年1月4日到7日，韩国总统李在明访华，随行的是外交、经济高官，加上三星、SK、LG、现代四大财团掌门人。

访华前韩国外长赵显特意致电王毅外长，重申支持一个中国立场。同一个东亚，同样面对中国，韩国选了一种姿态，日本选了另一种。压舱石对韩国还在用，对日本不在了。

陈刚拜访了一位年近八十的退休大臣，这位老政治家年轻时关照过作为政治后辈的高市，也常年关照过她丈夫山本拓。

陈刚问他："以您和高市的关系，不能就中日现状提出一些建言吗？"老政治家揣摩了一会儿说："高市为人硬气，不会接受我的建议。"

谈到高市的人气，这位退休大臣说得更直接："日本需要有一个敌对国家，只要这个敌对国家存在，高市的人气就能维持。"

这句话翻过来理解，"不再指望中国来输血"的真实意思就出来了：日本不再打算用市场让渡换政治退让。中国市场仍然重要，但已经不是首相的政治筹码。

高市每场街头演讲只有十分钟左右，听众几百到几千人，但她的"金句"被剪辑成短视频，通过自媒体病毒式传播，相关视频合计播放量可达数亿次。

一般政治演讲视频能有几百上千次播放就不错，在这种流量逻辑下，缓和中日关系反而让她失去"金句"的素材，退休大臣那句话对的就是这个。

这跟2012年钓鱼岛事件之后日本财界追着首相要他低头的那个剧本，逻辑反过来了。

压舱石卸下来之后，船跑得更快，但也更晃。下一次大风浪过来，先翻的会是谁？

本文核心事实参考以下权威媒体公开报道：

陈刚，《重返东京，发觉经济已不再是中日关系的"压舱石"》，观察者网，2026年5月22日

路透社，《中国对日切断重稀土供应已逾四个月》，2026年5月22日

日本国家旅游局（JNTO）2026年4月访日外国游客统计数据

中国商务部公告2026年第1号《关于加强两用物项对日本出口管制的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