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2 日,海航控股发布公告官宣换帅,王科当选新任董事长,重整之后的海航再次迎来管理层迭代。
消息一出,不少人重新回望这家曾经的巨头,它曾是国内第二大民企,巅峰时期版图横跨航空、地产、酒店,在全球疯狂并购扩张,风光一时无两。

谁也没料到商业帝国轰然倒塌,负债高达 7500 亿,规模甚至比恒大还要夸张。资金链彻底断裂后,创始人陈峰被警方抓获,昔日的资本传奇就此落幕。
如今换帅只是重整路上的一步,巨额债务留下的伤疤还在。靠着高杠杆堆起来的商业神话,为什么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

海航的故事,要从海南建省后的航空发展说起。
上世纪80年代末,海南发展航空业成为重要方向,陈峰接过海南方面划拨的1000万元启动资金,牵头组建海南省航空公司。当时航空业是典型的重资产行业,一架大型波音客机动辄需要数亿元,1000万元甚至不足以购买半架飞机。

但海航没有停下脚步。通过股份制改造,企业募集到2.5亿元资金,又利用飞机租赁、引入外部资本等方式扩大机队。1993年5月2日,海口至北京航线正式首航,当年便实现盈利。
在我看来,海航早期真正值得肯定的,是懂得利用资本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借来的钱投入飞机和航线,能够转化为经营收入,这种融资模式本身并没有错。问题在于,融资必须有边界。

进入2000年前后,海航开始向机场、旅游、航空租赁等上下游延伸,随后又将触角伸向酒店、金融、物流和地产。
2015年,海航首次进入《财富》世界500强。2017年前后,集团总资产突破1.3万亿元,境内外控股企业超过2000家,员工接近30万人。

2019年,海航以6182.93亿元营收位列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第二名。从地方航空公司到万亿集团,海航用了二十多年。
但我认为,企业规模越大,越应该先检查自身的经营能力,而不是一味追求排名。拥有多少飞机、多少公司,并不代表真正有多少赚钱能力。如果资产增长主要依靠借债,而不是稳定的经营利润,那么规模越大,潜在风险也可能越大。

全球疯狂并购,风光背后埋下了什么隐患?
海航真正让市场震惊的,是后来大规模的全球并购。它曾投资希尔顿,收购美国IT分销企业英迈国际,还一度成为德意志银行的重要股东。

从欧洲航空租赁业务,到美国商业地产,再到金融、物流和酒店,海航的投资版图不断扩大。表面看,这家公司似乎什么行业都能做。
但在我看来,这恰恰是危险开始积累的阶段。企业多元化并非错误,航空公司投资航空租赁、发展旅游业务,都可能形成产业协同。

可酒店、金融、地产和航空,经营逻辑完全不同。每进入一个行业,都需要专业团队、独立风控和持续资金投入。
拥有2000多家企业,不仅意味着资产增加,也意味着管理难度成倍提高。更值得警惕的是,海航的扩张高度依赖外部融资。债券、信托产品、银行授信,成为购买资产的重要资金来源。

说到底,很多资产并不是靠航空主业的利润积累起来的。我认为,企业可以借钱发展,但不能把融资能力当成盈利能力。
银行愿意提供贷款,不代表每一笔收购都能赚钱;账面资产不断增加,也不代表企业拥有足够的偿债能力。当投资速度超过经营能力,规模就不再是护城河,反而可能成为风险的放大器。

海航的资金压力,并不是2020年才突然出现。
2017年底,集团流动性危机开始公开暴露。2018年,海航转而大规模出售资产。当年公开披露的资产处置交易超过900亿元,包括希尔顿相关资产、香港地产以及部分德意志银行股权。

曾经四处收购的海航,开始靠卖资产换取现金。
2020年,疫情冲击全球航空业,航班大面积减少,航空运输收入受到严重影响。原本就依赖融资滚动的海航,资金压力进一步加剧。

2020年2月,海南省政府牵头成立联合工作组,进驻海航统筹风险处置。
2021年2月,海南高院裁定受理海航集团及相关企业破产重整,海航集团等321家公司被纳入实质合并重整范围。债权人申报债权总额超过1.4万亿元。经过管理人核查,最终确认及预计确认债权约7467亿元,也就是外界常说的7500亿元债务规模。

重整过程中,航空运输主业由辽宁方大集团以410亿元战略承接,核心机场资产划归海南本地国资平台,其他非核心资产则通过信托等方式处置。
但410亿元不可能覆盖全部债务。部分债权通过债转股、信托份额等方式处理。原文提到,部分购买海航理财产品的普通投资者最终清偿比例普遍不足一成,面临较大本金损失。

这才是我认为最值得关注的地方。银行等机构拥有专业团队,可以通过债转股和资产处置参与风险化解。普通投资者却可能只是把多年积蓄投入理财产品,希望获得相对稳定的收益。企业出现问题后,他们掌握的信息和应对能力往往十分有限。

我认为,评价破产重整是否成功,不能只看企业能否重新营业,还要看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得到合理保护。
企业获得了第二次机会,不代表普通投资者也能拿回全部损失。重整可以重新分配风险,却不能让损失凭空消失。

海航陷入危机后,创始人陈峰的人生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2021年9月,海航集团公告称,董事长陈峰、首席执行官谭向东因涉嫌违法犯罪,被海南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此后,原监事会主席孙明宇、原海航控股董事长包启发等核心管理人员也陆续涉案。

2025年7月,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陈峰因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2.21亿元,没收个人财产4000万元。

2025年9月10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1000万元创业资金的起步者,到万亿集团掌舵人,再到获刑12年的企业创始人,这样的落差令人唏嘘。
但我认为,不能把海航的崩塌简单归结为创始人个人的问题。一家拥有2000多家境内外企业的大型集团走到这一步,背后暴露出的还有管理、投资和风险控制方面的问题。

企业创始人可以凭借个人能力推动发展,但企业越大,越不能只靠个人意志作决定。
上市公司有股东,银行有债权,员工有劳动权益,普通投资者有资金利益。这些权益都需要制度保护。

如果投资决策缺少制衡,财务管理缺少监督,再大的企业也可能隐藏严重风险。
在我看来,企业家可以决定企业的发展方向,但不能突破法律和规则的边界。真正成熟的企业,必须建立能够约束创始人和管理层的制度。

海航集团破产重整,不等于海南航空倒闭。
2021年,航空主业引入辽宁方大集团作为战略投资者,海南航空等核心业务继续运营。重整之后,海航的发展方向也发生变化:过去追求扩大版图,如今更加重视控制成本、降低负债和保障航空主业。

2025年,海航控股实现营业收入684.71亿元,归母净利润19.80亿元,说明航空主业已经恢复一定的盈利能力。
不过,2026年半年报显示,公司期末资产负债率仍达到96.46%,债务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2026年11月2日,海航宣布由王科担任董事长,董事会决议为9票赞成、0票反对。

王科具有飞行员背景,曾在多家航空公司担任副总裁、总经理等职务。
让熟悉航空业务的人负责经营,确实值得关注。毕竟航空公司最重要的还是安全运营、航线布局、成本控制和服务质量。

但我认为,换帅只是经营调整的一部分,并不意味着历史问题自动消失。
海航未来真正需要证明的,不是还能买多少飞机、开多少新航线,而是能不能依靠自身经营获得稳定现金流,逐步改善资产负债结构。经历过破产重整的企业,稳比快更重要。

海航从1000万元起步,用二十多年做到万亿规模,又因为严重债务危机进入破产重整。
陈峰获刑12年,集团经历业务重组,航空主业则在新的经营体系下继续运营。这场商业风波留下的,不只是一个企业兴衰的故事,还有一个值得所有企业思考的问题:当扩张带来的收益被分享,经营失败造成的风险又该由谁承担?

我认为,判断一家企业是否真正走出危机,至少要看三个方面:
一是核心业务能否恢复稳定盈利,而不是继续依赖外部融资;二是企业治理是否改善,管理层权力能否受到有效监督;三是债权人和普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是否得到合理保护。

企业真正的成功,不是把资产做到万亿元,而是在赚钱时守住规则,在遇到风险时承担责任,在重新出发时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企业可以重整,资产可以重新划分,但普通人失去的积蓄和市场信任,不会因为一纸重整方案自动恢复。这才是海航留给整个商业社会最值得深思的一课。
更新时间: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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