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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0月6日17时45分，斯德哥尔摩，瑞典皇家科学院常任秘书汉斯·埃勒格伦宣布。

202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弗朗西斯·哈尔岑，表彰其“对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的决定性贡献，以及发现具有天体物理起源的高能中微子”。

一个人独享1200万瑞典克朗，约合人民币802万元，而在大洋彼岸的中国，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薛其坤。

82岁的哈尔岑，接到电话时正在意大利写提案

哈尔岑1944年出生于比利时蒂嫩，目前任职于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是冰立方项目的首席科学家。

诺贝尔物理学委员会主席马克·皮尔斯在新闻公报中的评价是：“哈尔岑带领一支国际科研和工程团队设计和建造了这一重要观测设施，他的坚韧和科学远见为一种新的天文学铺平了道路。”

美联社的报道捕捉到了一个生动的细节。委员会打电话通知哈尔岑时，他正在意大利。他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我显然没有预料到。”

然后他补了一句：“我正在写一个提案，希望这个奖能帮它通过。”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把一立方千米的南极冰，变成一台望远镜

要理解这个奖为什么给哈尔岑，得先理解冰立方到底做了什么，中微子被称为“宇宙中最害羞的粒子”。

每秒约有650亿个来自太阳的中微子穿过你的指甲，你毫无察觉，它们不带电、质量极小、几乎不与任何物质发生反应，可以穿过整个地球而不留痕迹。

但恰恰是这种“不反应”的特性，让中微子成了天文学最理想的信使之一，宇宙射线中的带电粒子会被磁场偏转，抵达地球时来路已经难以辨认。

中微子不带电，不会被磁场带偏，有机会从光难以穿透的地方带出消息，问题在于，你怎么抓住一个几乎不跟任何东西反应的东西？

哈尔岑的答案是：用足够大的体积去等。1988年，他在一次会议上首次提出，利用南极冰层建设中微子天文台。

当中微子偶尔撞上冰中的原子核，会产生高速带电粒子，这些粒子在冰中运动时会发出微弱的蓝色闪光。

把光传感器埋进冰里，就能捕捉这些闪光，再根据光到达不同传感器的时间差，反推中微子的能量和来向。

哈尔岑把这些传感器比作“反向灯泡”灯泡是通电发光，传感器是收光变电信号。

他找到冰川学家，学会了用高压热水在冰层中融出深孔，再把串着传感器的长缆放进去。

冰立方最终在2011年建成完整规模：5160个光传感器分布在86条长缆上，主要阵列位于冰面下1450米至2450米，覆盖约1立方千米冰体。

哈尔岑自己说过一句话：“我们的最大风险是，没有人知道，1立方千米的探测器究竟是否足够大。”这是一场没有成功保证的冒险。

但它成了，2013年，研究团队报告了首批具有天体物理起源的高能中微子事件。2017年，冰立方捕获一个超高能中微子。

回溯定位到遥远耀变体TXS 0506+056一个由超大质量黑洞驱动的活动星系。这是人类第一次锁定高能宇宙中微子的源头。哈尔岑当时的评价是：“我们终于逮到了宇宙的粒子加速器。”

薛其坤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为什么没拿

薛其坤的成果在另一个维度上同样硬核，2012年底，他带领清华大学、中科院物理所及斯坦福大学联合团队。

首次从实验上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成果2013年发表于《科学》期刊。杨振宁的评价是：“这是第一次从中国实验室里发表的诺贝尔奖级的物理学论文。”

这个发现的物理逻辑是：传统量子霍尔效应需要施加极强的磁场，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依赖材料本身的自发磁化来产生量子化电导。

不需要外加磁场，有望解决电子器件中电子无序碰撞导致的发热和能量损耗问题。

2026年9月，薛其坤凭借这项成果入选科睿唯安引文桂冠奖，这是中国内地科学家第二次获得该奖项。

自2002年设立以来，已有89位引文桂冠奖得主后来获得了诺贝尔奖，但引文桂冠奖是预测，不是决定。诺贝尔奖委员会投票的结果是哈尔岑。

两种贡献，两套评价逻辑

把冰立方和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放在一起看，诺贝尔奖委员会的选择逻辑并不难理解，冰立方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观测工具。

在哈尔岑提出构想之前，人类没有任何手段探测来自宇宙深处的高能中微子。他把一立方千米的南极冰变成了一台前所未有的望远镜。

然后用它打开了一扇全新的观测窗口。诺贝尔奖委员会偏爱这种“开辟新领域”的成果它改变的是“人类能看到什么”，而不只是“人类能造出什么”。

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是一个“实验证实理论预言”的突破。

它解决了一个困扰凝聚态物理领域多年的实验难题，但底层理论框架拓扑绝缘体、反常霍尔效应在此之前已经被建立。

薛其坤的贡献是在实验上证实了理论预言，而不是提出一个全新的观测范式。

有一组学术研究数据可以佐证这个判断：诺贝尔奖对“方法发现”的权重高于“理论发现”，从新工具诞生到获奖的平均间隔约为15年，而方法类发现约为12年。

冰立方从1988年提出构想到2013年首批数据，中间隔了25年。哈尔岑在82岁拿到诺奖。薛其坤62岁，引文桂冠奖在手，实验台还在那里。

我的辣评：诺贝尔奖的评选逻辑，从来不是一场体育比赛，没有排名，没有积分，没有“谁呼声高就该给谁”的规则。

委员会投票，票数不公开，讨论内容保密50年，哈尔岑和薛其坤做的是两件不同性质的事。

哈尔岑造了一个工具，让人类第一次能“听见”宇宙深处的高能中微子，薛其坤做了一个实验，证实了一个被理论预言了多年的效应。

前者是开创，后者是证实。诺贝尔奖的偏好倾向于前者，这是评选逻辑决定的，不是对后者的否定。

薛其坤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实验，团队生长和测量了超过1000个样品，反复调整技术路线，做了四年。

这个过程的艰难跟有没有拿诺奖没有关系，杨振宁说“第一次从中国实验室里发表”，这句话的分量不在于它是否即刻兑换成了斯德哥尔摩的电话。

在于它标志着中国本土实验室的产出第一次达到了诺奖级的评价标准。

哈尔岑从提出构想到拿到首批数据，等了二十五年。他说“这是一场不能保证成功的冒险”，然后做了。

一个82岁的人拿到诺奖时正在写下一个提案。科学这件事的节奏，跟奖项的节奏从来不是同一种节奏。

你觉得诺贝尔奖偏爱“造工具”的成果，是一种评选偏好，还是一种对科学本质的准确判断？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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