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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23年,六镇大起义爆发,公元534年,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天下进入“后三国”时期,在这短短的十一年中,中原北方风起云涌,各路英雄豪杰征战不休,最早的破六韩拔陵和葛荣,中期的尔朱荣和元子攸,后期的高欢和宇文泰,都在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而有一个人,在这十年间颇为活跃,他在这几方势力中,数次更换上司,在一波又一波的政治斗争和大规模派系厮杀中,反复横跳,甚至是促成“后三国”的关键人物。
他就是被称为“北魏末年第一投机客”的斛斯椿。
公元525年,北魏借柔然大军南下,破六韩拔陵连战连败,生死不知,六镇大起义一时间偃旗息鼓。
因为朝廷安置六镇被俘兵民不当,杜洛周和鲜于修礼相继在河北起兵,新的起义军一度在朝廷官军重点打击下连吃败仗,526年,鲜于修礼死后,葛荣崛起,连败北魏官军,斩杀数名北魏宗室大将,六镇大起义进入新一轮高潮。
葛荣席卷北方七州,北魏朝廷只能加强聚敛,引发了更多的矛盾,地方豪族尔朱家依靠家族军队,攻伐起义军,势力渐渐强盛。
这一年,高欢是刚从杜洛周跑到了葛荣手下的“造反惯犯”,认为新老大不堪用,盘算着继续跑路。而宇文泰全家参与了鲜于修礼的起义军,宇文泰的父兄先后战死,他也投奔到了葛荣麾下,做了个不起眼的小将。
相比这二位尚未化龙的“大鱼”,斛斯椿的日子过得相对好得多,他眼光敏锐,早早投奔尔朱荣,做了个铠曹参军,斛斯椿善于逢迎,做事麻利,又能干活又能讨人欢心,地位不断提升,尔朱荣屡屡找他商议军政大事,提拔斛斯椿做中散大夫、署外军事,是尔朱荣手下最重要的幕僚之一。
528年,河阴之变,尔朱荣大肆屠杀北魏官员,震惊天下。这一事件的历史记录中,高欢“跳”的最欢,甚至建议尔朱荣称帝。以将军身份投奔尔朱荣,深受重视的贺拔岳进言阻止尔朱荣称帝,劝说他尊奉孝庄帝元子攸。
事情结束后,高欢和贺拔岳凭借“定策”的大功,被封为铜鞮伯(正三品)和樊城乡男(从五品),跟他们对比一下,没有在史书这一段出场的斛斯椿,则被封为阳曲县开国公,从一品,可见斛斯椿在整个事件中肯定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以及他在尔朱荣势力中具有相当高的地位。

随着尔朱荣势力的提升,斛斯椿官职水涨船高,升任大将军府司马、东徐州刺史,这时候,高欢靠着平定葛荣的偌大军功担任晋州刺史,追平了斛斯椿,而贺拔岳则是雍州刺史尔朱天光的副手,仍逊色一筹,至于宇文泰,则仅仅是贺拔岳的麾下将领。
530年,元子攸绝地反击,亲手杀死了尔朱荣,消息霎时间传遍天下,远在东徐州的斛斯椿面临了投奔尔朱荣后人生的第二次重大抉择——他该去哪里?
东徐州大致在现代的山东南部和江苏北部,地理位置相当重要,距离斛斯椿最近的,是尔朱家的尔朱仲远,正常来讲,与尔朱家深度绑定的斛斯椿,应该赶紧向尔朱仲远靠拢,退一步也是派人向尔朱家继任的尔朱兆或者尔朱世隆等人表达一下忠诚。
或许是在尔朱家的时间太长,自己的“眼神”又太好,斛斯椿对尔朱荣之外的“尔朱”们一点信心都没有,他认为尔朱家覆灭在即,但想要投奔洛阳的元子攸又实在太远,且元子攸兵寡将微也不好说能活到最后。斛斯椿一咬牙一跺脚,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向南走,投奔汝南王元悦。
元悦是孝文帝的儿子,史书上对他的描述大致是“残忍暴戾、轻浮狂躁”,靠着讨好之前的权臣得了徐州刺史的官职,在任上经常无视法律,用重刑处置百姓。当年河阴之变后,元悦就担心尔朱荣对他下手,一溜烟逃去东南投奔了南梁萧衍,萧衍乐得多一张牌,便册立元悦为北魏皇帝,派大将王僧辩领兵,“陪同”元悦驻扎在边境。
没地盘没名望的元悦,一直都没人拿他当回事,斛斯椿好歹是北魏重臣,主动前来投奔,元悦大喜过望,一堆官职和爵位,如使持节、侍中、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空公、封灵丘郡开国公等等,不要钱般的封给了斛斯椿。
在元悦那里待了一阵子,斛斯椿认清楚了这个新上司着实不靠谱,正好尔朱兆兵入洛阳,弑杀元子攸,尔朱家卷土重来,斛斯椿便断然离开元悦,径直奔去洛阳,投奔了尔朱兆。
虽然有了一次背叛的经历,但大概是在斛斯椿巧舌如簧的解释下,尔朱家重新接纳了他。在尔朱兆和尔朱世隆等一群莽夫中,斛斯椿如鱼得水,很快就取回了原有的地位,当尔朱世隆拥立元恭为新皇帝后,斛斯椿就因为参与拥立,被封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京畿北面大都督,晋爵城阳郡开国公。
当时斛斯椿听说父亲在战乱中身亡,就请求以自己的爵位换取追封父亲,尔朱世隆同意了,把斛斯椿父亲的追赠提了两级,后来斛斯椿又得知自家老爹还活着,尔朱世隆还很替他高兴,直接封其父亲为车骑将军、扬州刺史。此事能够看出,斛斯椿深受尔朱世隆等人的信任。
尔朱兆擅长领兵而性情暴躁;尔朱世隆辈分较高、威望尚可但懦弱怯战;尔朱度律手握重兵而贪婪无度;三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偏偏又互相猜忌,不能齐心协力稳住局面。斛斯椿在三人中来回奔走,劝说尔朱世隆走正道,劝说尔朱兆和尔朱世隆讲和,任凭他磨破嘴皮子,一点效果都没有,尔朱世隆一度想要杀他被尔朱天光劝住,尔朱兆也把斛斯椿和贺拔胜抓住要处死,这回斛斯椿耐心陈述道理,才让尔朱兆将他放走。
看着尔朱家横行无道,斛斯椿失望透顶,决定再次自谋生路。他找到死党贺拔胜:“现在天下都怨恨憎恶尔朱家,我们再与他们一起,不出几天就会跟他们一块自取灭亡,不如图之。”贺拔胜连连点头:“你说得对,不过尔朱天光和尔朱兆各自拥兵一方,怎么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斛斯椿回答道:“这事容易。”
当初元子攸被杀时,尔朱兆还跟高欢问计,高欢忽悠了一番,让尔朱兆同意,由高欢统领昔日六镇降兵,高欢有了兵马,又忽悠尔朱兆同意他移师山东,远离尔朱家的势力范围。
待尔朱家快速的丧失人心,高欢便在信都起兵,宣称要推翻尔朱家,并击败了尔朱兆派来讨伐他的兵马。
旁人反对尔朱家还罢了,高欢这个尔朱家的旧将跳出来,顿时引起了尔朱家所有人的反感。斛斯椿就以此为切入点,劝说尔朱世隆牵头,汇合尔朱家所有兵马,以狮子搏兔的气势,一口气干掉高欢,杀一儆百。
尔朱世隆同意了,他发出文书,尔朱仲远和尔朱度律都很快领兵赶到,尔朱兆开始不同意,斛斯椿就让元恭娶了尔朱兆的女儿,并让尔朱世隆放低架子,表示愿意听尔朱兆的指挥,成功说服尔朱兆,让他也带兵赶来。
剩下尔朱天光,在属下贺拔岳的劝说下,尔朱天光怎么都不肯动身,斛斯椿便亲自跑到雍州,一通高帽子,说尔朱家就尔朱天光有能力,高欢作乱,没有尔朱天光就无法平定,若是尔朱家其他人被高欢击败杀死,尔朱天光岂有脸面号令天下?
尔朱天光被说服了,如此一来,尔朱家合计二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一起。
然后,便是高欢真正的成名之战,韩陵大战,他以三万兵马,大破二十万尔朱家大军。战争结束前,贺拔胜便领着千余名部下投降了高欢。

斛斯椿则看着战场局面不对,第一时间拉上几名都督,对他们说:“如今之事,若不能先行诛杀尔朱一门,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啊。”他与这几名都督在桑树下盟约,提前一步跑回洛阳,领着兵马杀光了尔朱家的部曲,将尔朱世隆和尔朱彦伯抓住,在洛阳城门外斩首。
为了强调自己跟尔朱家势不两立,斛斯椿做了件很“行为艺术”的事情,他把尔朱世隆两兄弟的首级悬挂在自己大门口的树上,给自己看门。还是他父亲看不下去:“你当年跟尔朱约为兄弟,现在怎么忍心把他们的首级悬挂在门前,岂不是有负于天地?”斛斯椿听了父亲的劝说,把两颗首级取下来,又抓住了逃跑回来的尔朱度律和尔朱天光等人,打包一块送去给了高欢。
高欢欣然接纳了斛斯椿的示好,又派人把尔朱天光等人押送回洛阳,在洛阳斩首,并请斛斯椿负责,选择一个合适的人来做新皇帝。
这么重要的事情咋就交给了斛斯椿?大概是因为高欢认为斛斯椿久在朝堂更熟悉人情,且高欢之前选了元悦,觉得他是元宏唯一在世的儿子,从礼法上来讲足以做皇帝,元悦开开心心的就脱离南梁控制跑过去,相处了一段时间,高欢发现元悦这厮能被所有人看不上,能被南梁轻易放走是有原因的……就放弃了这个选项,被迫将事情交给了斛斯椿。
斛斯椿的选择是元宏的孙子元修,高欢接受了斛斯椿的选择, 领兵进入洛阳,拥立元修为北魏孝武帝。斛斯椿依靠提前改换门庭和拥立之功,被封为侍中、仪同开府,爵位城阳郡公,比尔朱家在位的时候低了一些,但他的父亲加开府,儿子被封为太中大夫,祖孙三代同日受封,也还说得过去。
刚进入洛阳的高欢对待斛斯椿很是亲切,有好几天晚上高欢都拉着斛斯椿一起同宿,以示对他的尊重和信任。
但斛斯椿心中的忐忑没有一丝儿消解,前面几次的“跳槽经历”,一方面增长了他对别人的不信任,另一方面也增长了别人对他的不信任。尤其是高欢掌权后开始大开杀戒(相比尔朱荣还是收敛许多),杀的人中间,有两个人叫桥宁和张子期,这俩人在历史上没有什么特点,纯粹的NPC,但他们有一个共同之处——之前跟着尔朱荣混饭吃,后面投降了高欢。
很明显,俩NPC跟斛斯椿也有共同点,他们的死,让斛斯椿心中警铃大作,高欢这厮的意思挺明显的,他不欢迎背主之徒(虽然他本人也是)。斛斯椿当前靠着抓捕尔朱全家和拥立元修,看起来在新朝廷位置蛮不错,但以后呢?没准高欢已经把他记载小本本里面,只等合适的机会下手!
面对这种局面,斛斯椿走上了他的惯常路线,他找到好兄弟贺拔胜,对他说:“当今天下大事,在你我二人!若不先发制人,必为人所制。高欢新到洛阳,图之不难!”
贺拔胜大惊失色:“高欢有功于当前,害他不祥啊。况且你之前跟高欢数日同宿,感情不错,他还接受了你不少恩惠,为何要忌惮惧怕他呢?”
斛斯椿琢磨了一下,高欢确实比当年尔朱荣弱了不少,但他更弱啊,手头没兵没将,又是刚背叛了前任上司,想要再次跳反估计没几个人愿意跟随,这不连贺拔胜都在劝阻,斛斯椿思索良久,便放弃了这一计划,暂时老老实实在新朝廷做官。
不过斛斯椿看出来了新皇帝元修和元子攸有点像,也不是做傀儡的人,他就建议元修扩充禁军,任命洛阳周边的诸州刺史,增强洛阳朝廷能够管辖的人口和军队,以此来增强实力,对抗高欢。斛斯椿的主动投效,让元修很是高兴,欣然采纳了他的一系列建议,并将朝廷的大小事务都交给斛斯椿处理。
高欢看出来皇帝的小心思,就上书建议迁都,将京城搬迁到他势力范围内的邺城,元修立即表示反对,说洛阳乃是万世基业的龙脉,不能轻动。高欢再三劝说,元修脑子一热,在书信里面直接撕破了脸,跟高欢说如果你要篡夺皇位,问鼎轻重,那他元修虽然比不上列祖列宗,也会跟高欢一决高下。
斛斯椿得知皇帝书信内容后,连忙拉上贺拔胜,向皇帝提出了他们的建议——迁都。都是迁都,斛斯椿建议的新京城位置在关中,即贺拔胜兄弟贺拔岳大军所在,有了关中形胜和贺拔岳的兵马,再加上皇帝大义的名分,元修就能压制住高欢。
元修认为这个建议很和他心意,就没有再说什么洛阳是龙脉的托辞,当即下诏,加封贺拔岳为大都督、都督二十州诸军事;加封贺拔胜为都督七州诸军事。
正当朝廷紧锣密鼓准备搬家时,高欢指使侯莫陈崇,刺杀了贺拔岳。哪怕宇文泰立即接过了贺拔岳的兵权,并写信表示坚定支持元修,可他又不是贺拔胜的兄弟,跟朝廷缺了一层天然的联系,元修就又犹豫起来。
思前想后,元修决定夺权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靠别人,要靠自己!他托辞亲征南梁,
534年五月,集结了手头能够号令的所有兵马,穿上戎装,与斛思椿一起在洛水旁检阅军队。
估计是看出来新招募的军队不甚能打,元修又换了个思路,想要走元子攸的老路,他密诏高欢,说宇文泰和贺拔胜有贰心,请高欢到洛阳处置。
高欢哪儿能猜不出来皇帝的心思,他将计就计,回复说自己调动了二十万大军,要协助皇帝清理朝中奸佞。
元修大惊,连忙再次写诏书,说这么点小事他能搞定,让高欢不必如此大张旗鼓的跑一趟。
高欢接了诏书,嘿嘿冷笑两声,回复发了个毒誓(臣若敢负陛下,使身受天殃,子孙殄绝),然后继续纵马领兵往洛阳赶去。
元修慌了,一面布置军队防御,一面再次写诏书,也发了类似的誓言,言辞卑微,态度恳切(所谓生我者父母,贵我者高王。今若无事背王,规相攻讨,则使身及子孙)。
534年七月,元修调集了十万大军驻扎在河桥,以斛思椿为先锋,要跟高欢决一死战。高欢兵马抵达黄河北岸时,斛斯椿请求亲领两千精锐骑兵,连夜渡过黄河,趁着敌军疲敝发动袭击。
元修开始同意,但黄门侍郎杨宽却私下对皇帝说:“高欢以臣子讨伐君主,肯定会战败,这是天命。如果您让斛斯椿领兵出击,若是他打赢了,恐怕会成为新的高欢啊。”元修以为然,下令取消了斛斯椿的出兵计划。斛斯椿仰天长叹:“天子相信小人谗言,不用我的计策,是天意么!”
当时宇文泰正着急忙慌的带兵要去洛阳支援,他听说了前线的事情,也叹息说:“高欢领兵,数日行军八九百里,是兵家大忌,正应该趁隙击之,天子却不能主动决战,光顾着沿岸防御,黄河那么长,高欢只要能寻找到一处渡河地点,渡过河去,则大事去矣。”
可能是杨宽的进言,让元修对斛斯椿的信任下降,他委派宗室元斌之为大都督,与斛斯椿共同统领镇守虎牢关。元斌之到了地方就跟斛斯椿争权,他哪里是斛斯椿的对手,争输了,而高欢大军行进则相当顺畅,他亲自逼降了河内太守辛纂,大将窦泰则攻破了滑台。
不知道当时元斌之的具体思路,他径直抛弃兵马,从虎牢关跑回洛阳,对元修说:“高欢大军已到!”元修惊慌之下,立即下诏迁都,并派人给斛斯椿送信,斛斯椿带着亲信部队与元修汇合,拉上愿意跟随皇帝的官员,以及五千名骑兵,匆匆离开洛阳,奔赴关中。
宇文泰二话不说接纳了逃亡的皇帝,高欢数次派人到关中请元修回来,都被元修拒绝,到当年九月,高欢另立新君,北魏正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

在《魏书》中,将元修与高欢决裂,皇帝弃京城西奔的问题,都归因到了斛斯椿身上,说朝廷的军政要务斛斯椿一言可决,是他不断忽悠,甚至胁迫天子西奔。
但从实际发生的事情来看,朝廷里面说了算的还是皇帝本人,要不然斛斯椿也不会连领兵出击都被否决,还要在虎牢关跟别人争权夺利,后续也是元修下了决定,派人通告了斛斯椿,斛斯椿才能一块跑路。北魏分裂,天子西奔,决策人都是元修。
只是元修是东魏和西魏都承认的皇帝,另外高欢本人对一手扶持起来的女婿元修,感情也颇为复杂,元修被宇文泰毒死后他甚至琢磨着让百官服丧,好不容易才被劝阻,这两个原因叠加,因此在后续北齐官方修撰的《魏书》中,才说斛斯椿是罪魁祸首,并强调了一句斛斯椿的性情和人缘之差,“椿狡猾多事,好乱乐祸,于时败国,朝野莫不仇疾之”。
到了长安后,斛斯椿似乎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很快就病逝了,他没有给宇文泰造成任何困扰,宇文泰对他便非常大方,追赠侍中、大司马、录尚书事、都督三十州诸军事、恒州刺史、常山郡王,谥号文宣。皇帝和百官都前去吊祭,以太牢祭祀。
多说一句,史上得到“文宣”这个谥号的,最著名的是孔子。
考虑到元修到关中没到半年就跟宇文泰翻脸然后被毒死,如果斛斯椿还活着,肯定会参与其中,而他的立场大概率是站在元修一方,不会去帮助毫无感情基础的宇文泰,那元修死后,斛斯椿就会被清算,不可能得到这么好的追赠和谥号。
隋唐时期编写的《北史》,对斛斯椿的言辞就轻了许多,说他是“从入关”,跟随者,而不是引导者,并对斛斯椿的一生做了个带惊叹号的总结:“斛斯椿屡践危机,终获贞吉,岂人谋之所致也?”
他一生在诸多势力中来回反复,官职越做越大,危及性命的次数诸多,还得了善终,不是人间谋略能做到的地步,堪称是天命,说他是北魏末年乱世的头号投机客,一点儿都不过分。
值得一提的是,斛斯椿是一个清官,昔年尔朱一家都以凶横贪婪著名,热衷于剥削百姓和敛财,与这些人为伍的斛斯椿却生性节俭不贪财,令当时人们啧啧称奇。元修登基后,赏赐给斛斯椿三十头牛和几家店铺,斛斯椿拒绝说:“国难未平,我不能与百姓争利。”他推掉了店铺,接受了三十头牛,然后每天烹一只牛给士兵们改善伙食。他死后,家中“家无余资”。
也值得一提的是,前面写了,高欢南下,跟元修俩人对着发毒誓,然后该打仗继续打仗,再然后,元修没过年就被毒死了,高欢十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活过四十岁……
同样值得一提的是,斛斯椿一生背叛了许多人,比如在他最艰难时候提拔重用他的尔朱世隆,比如一个被子睡了好几天的高欢,还有尔朱荣、元悦等等,但斛斯椿跟贺拔胜的友谊经受住了乱世的考验,只可惜斛斯椿病逝时,贺拔胜兀自困在南梁,听萧老菩萨念经。后来贺拔胜回归关中,追随宇文泰对抗高欢,诸子被高欢所杀,愤恨而死。
不知夜深之时,贺拔胜耳边有没有回荡当日好兄弟的话语。
今天下事,在吾与君耳。
更新时间:2026-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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