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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1950年6月10日下午，台北马场町，一个中将军衔的人被押上刑场。这个人不是战场上的败将，也不是贪腐落马的官员。

一只眼睛已经在狱中被打瞎了，腰杆却挺得笔直。行刑前留下四句诗，57个字，字字滴血。这个人叫吴石，公开身份是"国防部"参谋次长。 秘密身份——代号"密使一号"。

"参谋次长"到底多大的官？别被"次"字骗了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参谋次长"这四个字，下意识觉得就是个副职，中层干部，不算什么。

大错特错。

这个"次长"放到今天来对照，大致相当于副总参谋长兼国防部副部长的级别。在当时的军事体制里，参谋次长位处军事决策的最核心层。 上面只有参谋总长一个人，再往上就是最高层了。

全军的作战计划、兵力部署、装备调配，桌子上都摆着这个人的签字。特务机关想动这个级别的人，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在拿到线索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抓人，是不信。 连当局最高层都不信——吴石是中将，是名校出身的军事学者，是老资格的将领，怎么可能？参谋总长周至柔因此指示保密局必须进一步取证。这种"不敢信、不敢动"的局面，恰恰说明了吴石的级别有多高。

那么吴石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的？

先说学历。 1894年出生在福建闽侯一个寒门家庭。18岁参加辛亥北伐学生军。21岁从武昌第二预备军官学校毕业，全期第一名。

23岁从保定军官学校毕业，又是全期第一。同期的同学里有谁呢？张治中、白崇禧。这些日后赫赫有名的将领，当年的考试成绩都排在吴石后面。 军中给了吴石一个外号——"吴状元"。

37岁的时候，吴石又考入日本陆军大学深造，在校期间成绩依然出色。同学和老师们评价——能文能武、能诗能词、能书能画，一口气总结了"十二能"，后来军中都叫这个雅号"十二能人"。

43岁授陆军少将，48岁晋陆军中将。抗战期间参与策划过长沙会战、昆仑关会战、桂柳会战等多场重大战役。这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军事战略专家，不是纸上谈兵的书生。

再说职务。抗战结束后，吴石先后担任"国防部"史政局中将局长、福州绥靖公署副主任等要职。1949年8月，一纸调令将吴石推向了命运的十字路口——"国防部"参谋次长，驻台北。

按照《史政工作条例》的规定，军方核心军事资料都要送史政局备案。吴石担任史政局长期间，重要军事部署图经常出现在办公桌上。 这个位置，放在整个情报史上都极为罕见——不是费尽心机去窃取情报，而是情报主动送上门来。

这就是"参谋次长"三个字的真正分量。 不是一个普通的副职，是坐在对方军事心脏里面的人。

情报战场上的"关键先生"

吴石是怎样走上隐蔽战线这条路的？

抗战打完了，吴石看到了什么？腐败横行，民不聊生。从1947年4月开始，吴石与中央上海局正式建立联系，代号"密使一号"。 从一名旧军队的中将，变成了一位在暗处战斗的革命者。

这条路一走上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1947年到1949年，吴石传递出的情报数量和级别，在整个隐蔽战线的历史上都可以排在前列。 这里说几个有据可查的关键节点。

第一个，淮海战役。这场决定性的大战之前，我方拿到了对方的布防图。吴石就是这些核心情报的提供者之一。

第二个，渡江战役。1949年3月，吴石亲自携带一份绝密情报前往上海，交给中共地下工作者何康。何康打开一看——这是对方的长江江防兵力部署图，标注的部队番号细致到团一级。 第三野战军参谋长张震后来回忆过这段经历，明确说这份情报帮助部队确定了渡江的主攻方位，"对渡江作战很有帮助"。

吴石当时在南京和上海之间反复奔波，几乎每一次都是拿命在赌。 两地都是特务密布之地，火车要跑七八个小时。吴石经常乘晚上八九点的列车从南京出发，次日凌晨三四点到上海。有时候亲自送情报，有时候派最信任的副官聂曦去递交。

除了这些情报，还有一件事必须要说——298箱绝密军事档案。

南京解放前夕，吴石以"福州进退便捷"为由，把"国防部"的500箱绝密档案从南京调运到了福州。 这批档案共755辑、15万多篇、2亿多字。

1949年8月吴石奉命赴台，只带走了百来箱普通图书充数，把298箱最核心的档案秘密藏在福建省研究院的书库里。 走之前嘱托亲信参谋王强："这批档案务必转交解放军。"

福州解放后，王强如约献出全部档案。其中有一批日本侵华时期搜集的"末次资料"，后来藏于厦门大学图书馆，季羡林先生曾评价"国内仅此一份"。

1949年8月，真正的抉择来了。 福州解放在即，吴石完全可以留下来，安全回到组织的怀抱。身边的同志也劝过——不要去了，太危险。

吴石拒绝了。用的原话是："自己为人民做的工作还太少，现在还有机会，个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8月16日，吴石携家眷飞往台北。第二天，福州解放。 这个时间差，看了让人心口发紧。

到了台北之后，吴石凭借参谋次长的身份继续搜集情报。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整理了国民党各军事机关的主官人事、各部队番号、兵力部署、武器配置等大量绝密材料，通过秘密渠道传递回大陆。 为了减少副官聂曦反复往返港台的风险，华东局专门派出了女交通员朱枫赴台接头。

一切都在悄然运转。如果没有意外，这些情报足以为后续的军事行动提供决定性的支撑。

意外还是来了。

沉默了75年的名字

1950年1月，一名变节者被捕。这个人的记事本上，有"吴次长"三个字。 这条线索被特务机关捕捉到了。变节者第二次被捕后彻底倒戈，供出了朱枫和吴石的身份关系。

整个情报网络在短时间内遭到严重破坏。 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人先后被捕。

吴石被捕之后，其实有机会脱身。变节者和吴石是两条平行线，互相之间没有直接交集。 变节者的供述最多牵连到副官聂曦。而聂曦被捕后主动揽下全部责任，声称与"吴次长无关"。陈宝仓也站了出来，主动认下了代号。换句话说，只要吴石不承认，没有直接证据能给定罪。

吴石没有选择自保。在审讯中坚守到底，遭受了极其残酷的迫害，一只眼睛因此失明，始终没有出卖任何同志。

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 吴石与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人英勇就义。吴石留下了生命中最后的文字——一首绝笔诗：

"五十七年一梦中，声名志业总成空。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57岁，一生画上了句号。从"吴状元"到中将参谋次长，从"密使一号"到刑场上的烈士。 军衔、地位、荣华，统统可以放弃。带走的只有四句诗和一颗丹心。

可吴石的故事并没有在那一天结束。 恰恰相反，另一段漫长的沉默才刚刚开始。

英烈就义后，党组织第一时间启动了营救计划。国际局势动荡，叛徒破坏严重，营救行动遇到重重阻碍。最终1800多名隐蔽战线工作者在台湾英勇牺牲，我方在台情报网络几乎被连根拔起。 两岸联系由此中断了三十多年。

吴石的烈士身份确认，走了一条异常曲折的路。 留在大陆的儿子吴韶成和女儿吴兰成反复向组织申请，长期得不到明确答复——不是组织不认可，而是这件事属于高度机密，基层根本不掌握情况。最后吴韶成只能将材料直接寄给了中央领导。

材料里有张震将军的说明文件，证明吴石曾主动送出决策级情报，为渡江作战立下汗马功劳。 中央领导看到信件后会同相关负责人，力排众议，最终报请批准，追认吴石为革命烈士。

1994年，吴石的子女将父亲的遗骸从台湾捧回了祖国大陆，安葬在北京福田公墓。 2006年11月，民政部正式向家属颁发《革命烈士证明书》。2013年，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建成无名英雄纪念广场，吴石与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人的汉白玉雕像并肩矗立。

从1950年就义到2025年档案解密，整整75年。吴石等一批无名英雄终于从"沉默"中走了出来。

吴石的孙女吴红曾公开说过一句话："我为爷爷感到骄傲。"

这份骄傲，不只属于一个家庭。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记住这个名字。吴石不是电视剧里虚构的角色，是真实存在过的人。 是用一条命、一生清白、一首绝笔诗，换来一个"革命烈士"称号的人。

沉默，是最响亮的宣言。牺牲，铸就了永恒的荣耀。

参考信源

《"吴石将军，您的名字有人知晓！"》——观察者网，2025年10月18日

《丹心护榕：吴石的福州往事》——福州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2025年10月17日

《涉及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国家安全部解密一批重要档案》——央视新闻（国安部微信公众号首发），2025年11月4日

《〈沉默的荣耀〉里的吴石，在历史上是怎么暴露的？》——环球人物网，2025年10月15日

《"红色密使"吴石的传奇人生》——武汉晚报，2025年10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