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原乡花正茂
文 / 张光仕
从苟坝到花茂,不过数里。然而这短短路程,却仿佛让人走过了九十载光阴。
花茂村原名荒茅田,闻其名便知其史——曾是荆棘丛生、贫瘠荒凉之地。如今的花茂,早已换了人间。千亩油菜花开正盛,金黄的花田与白墙青瓦的黔北民居交相辉映,远眺而去,宛若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我们抵达时,正值午后。阳光斜洒花田,蜜蜂嗡嗡采蜜,蝴蝶翩跹起舞。田埂上,三五游客驻足留影,孩童在花间追逐嬉戏。妻子兴致盎然,拉着我步入花田,让我为她拍照。她立于花丛之中,笑意盈盈,比那盛放的花朵还要灿烂。
“这里真美,”她说,“像小时候外婆家的后山。”
是的,花茂之美,不在精雕细琢,而在它唤起的那份记忆。这里的每条田埂、每栋老屋、每棵古树,都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故乡的气息。村办公楼旁边的乡愁小道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的话常被游客念起:“怪不得大家都来,在这里找到乡愁了。”
乡愁何谓?是那些离开后便难以复得的东西,是以为忘记却忽然涌上心头的瞬间。花茂留住了乡愁。他们保住了老房子,传承了土陶罐,守护了古法造纸,留住了那些行将消逝的手艺。
如今,这份乡愁有了更多具体的模样。村口油菜花田间,“我在花茂有块田”的白色立牌格外醒目,成为游客争相打卡之地。游人们指着田间字样兴奋地比出“V”字手势,将笑脸与这片土地一同定格。

沿着乡愁小道漫步,“乡愁花茂”背景墙前,游客们排着队留影。他们想要定格的,不只是风景,更是那份久违的、让人心安的感觉。
在“花茂人家”的小院,我们见到古法造纸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张胜迪。她正用构树皮制作纸浆压花画,将一朵朵鲜花嵌进纸张里,永远地绽放着。构树皮造纸是花茂传承千百年的工艺,需经过取皮、蒸煮、漂洗、打浆、揭纸等十余道工序。她在纸浆上呈现花茂的村庄、民居、山川河流与人文风物,尤其要展现花茂人美好幸福的生活方式。如今,她带领团队独创出近百种文创产品——油纸伞、明信片、花草纸灯、纸浆压花画,将花茂的“乡愁”具象化在一张张古纸上,被游客称为“能带得走的乡愁”。
不远处,“母氏陶艺馆”里,第四代土陶非遗传承人正带着一群孩子体验制陶乐趣。花茂制陶历史百余年,曾经村里一半人做陶坛,一半人卖陶坛。如今,土窑已改为环保电窑,老手艺派上了新用场——花瓶、茶叶罐、定制文创,甚至吸引了国外客人的青睐。
行走村中,广场上有人跳舞,路旁有人摆摊售卖自家种的蔬菜,农家乐里飘出盬子鸡的醇香。一切安详从容,仿佛本就如此。但我知道,这份安详来之不易——是靠双手干出来的,是用汗水浇灌出来的。
夕阳西下,我们坐在田埂上,看远山渐渐朦胧。妻子靠在我肩头,轻声说:“以后退休了,我们搬来这样的地方住吧。”

我笑了笑,没有作答。但我心中明白,花茂之所以令人流连,不仅因它风景如画,更因它让人相信——相信日子可以越过越好,相信乡愁终有归处,相信那些朴素、古老而美好的事物,不会轻易湮没于时光。
返程时,花茂灯火次第亮起,恍若大地又亮起一片星空。九十年过去,灯从一盏变成千盏、万盏,从苟坝亮到花茂,照亮了一条路,也照亮了一个时代。
妻子忽然说:“你知道吗,花茂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早已超过了许多城里人。”
我笑了:“那你也来开个农家乐?”
她也笑了,笑得像白天那片油菜花。
文 / 张光仕
编辑 谢国欢
二审 蒋洪飞
三审 潘树涛
更新时间:2026-04-03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71396.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90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