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案审了一个多月，外界对她遇害原因的猜测，大多落在那套挂在前公公名下的房子上。

可第35日的法庭上，被告邝港杰讲出来的原因，却是另一套说法，让事情来了个大反转。

被问到谁是凶手，邝港杰停顿再三，说出弟弟的名字。按他讲的，那天下午三人本来是去接孩子放学的，可车开到半路，后座就出了事。

邝港杰讲的经过，听着像一场吵到收不住的架；可法医在庭上说出的伤口，怎么听都不只是吵架。这中间差了什么，他自己也没讲清楚。

那句没说完的话

先看大家原先盯得最紧的钱。这套加多利山的房子，2019 年是蔡天凤拿出约 7280 万港元买的，图省印花税，房本写了邝球的名字。

2022 年 6 月女儿要转校，她想卖房去屯门另置住处，邝家不同意，邝球一开始连授权书都不肯签。蔡母在庭上讲，他当时放话，敢卖楼就 "杀死你"。

房本是谁的名字，谁就舍不得撒手，所以大众的怀疑先聚到邝球身上。然后天天接蔡天凤出门的司机又是邝港杰，她走哪条路他最清楚，于是怀疑也主要落到了他头上。

谭方骏是蔡天凤现在的丈夫。两人在蔡天凤失踪当天，还约晚上和朋友吃饭，当时蔡天凤回了 OK，又补了一条语音：等有空跟你讲件事，你看看 Damon 有多奸诈。

Damon 就是邝港杰。2:04 是两人最后一回有来有往，2:06 之后谭方骏再发消息，那头一直是单剔，也就是没送到，直到下午四点才变成双剔；共享位置里，她的手机最后停在大埔。

一句没说完的吐槽，本来算不上什么证据。但巧就巧在位置上：她坐进邝港杰开的车，跟丈夫提起这个人，紧接着人就联系不上了。

很多人顺着这条线往下猜，可猜到的方向，不等于庭上坐实的方向。第 35 日这场审讯，证人席递出来的，是另一套讲法。

证人台上，兄弟俩被分开

11 月 11 日，第 35 日审讯，邝港杰由己方大律师 Trevor Beel 问话。

问题一层层往里收：有没有亲手对蔡天凤下手？没有。知不知道她当天会出事？不知道。知不知道有人打算重伤她？没有。知否她坐 AA3383 遇袭自己是否清楚？还是不知道。

问到最后，是谁下的手。邝港杰先点头，不出声；律师再追，他又点一次头，闷了一阵才说出 "弟弟"。

说完抹眼泪，嗓子发哽。被告席上的邝球满脸通红、眼眶泛泪，抽纸巾按着眼角；邝港智坐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动静。

在我看来，比这个名字更值得琢磨的，是开口前那段停顿。

三个人同案、都否认谋杀，这会儿其中一个先站到证人席上，把另一个人点了出来。

辩方的墙从这儿裂成两半：邝港杰想撇清的是自己没参与合谋，至于在场之后发生了什么，他说得含含糊糊。

至于这场争吵由头，按邝港杰的复述，跟钱没关系，而是车上那几句对骂引起来的。

法医的伤，和邝港杰讲的经过对不上

那天中午 12 点半，监控拍到他在加多利山单位吃外卖。

前一晚蔡天凤说过第二天有人看房，让家里人别在屋里挡着。把她送回去之后，离接孩子还有一个钟头，他联系上弟弟，两人在新世纪商场星巴克门口碰头，画面里他两只手来回比划。

1 点 53 分，蔡天凤留言说看房结束，他过去接人再送孩子。

他邀弟弟一块儿去接妹妹，弟弟应了，把一袋健身穿的衣物放上 AA3383，自己先下车抽烟、上厕所。

然后蔡天凤交代顺路买蛋挞，他接上蔡天凤后才说弟弟也同行，弟弟邝港智随后在基堤道路口上了车。

行驶途中，后座蔡天凤和邝港智两人说海南话，邝港杰说他听不懂。

按他讲的，开头两人只是闲聊，后来蔡天凤骂了起来，他能听得懂的几个词是“没脑、没用、垃圾”，弟弟一直没还嘴，只低声应着。

过狮子山隧道，骂声越来越尖锐。开到御龙山、马场一带，他说有东西撞到椅背和后背，同时有物件滑到地板，接着弟弟崩溃大哭，翻来覆去喊不要再骂了。

邝港杰回头看，椅垫挡着视线，只看见弟弟压在上面，地上那个他判断是蔡天凤；姿势持续大约一分半钟，蔡那边有一两声很轻的动静，像被掐住喉咙，很快被哭声盖了过去。

按说车上发生这样的大事，邝港杰应该立马停下车查看情况，或者直接把车开去医院，但车一直没停。

他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管攥着方向盘往前开，之后给邝球打去电话，说弟弟在哭、蔡天凤没有反应。

邝球那头静了几秒，问他记不记得村屋前面有个停车场，让他在那儿等，也就是大尾笃公共停车场。

再说法医这一头。郭嘉琪在庭上供称，蔡天凤头部有 7 处生前造成的外伤，右侧头骨有穿孔和凹陷性骨折，直接死因是头部损伤。

当时辩方盘问时也提过，这种伤势也可能是撞到车内扶手造成的。

两边摆到一处，差距就出来了：按邝港杰讲，后座只是一分半钟的压制、几声磕碰、一句气音，若真是这样，头部那七处重击从哪来？

这中间要么有他没看见的环节，要么有他没讲出来的环节。

他自己也承认，地上那个人是他 "判断" 出来的，并不算看清。现场都没看清，弟弟当时在做什么、做了多久，把握有几分，本身就要打个问号。

另外他 2 月三趟往返澳门，案发前一天凌晨才回港；辩方拿这段行程说明他日子照常，换个角度看，也只能说明他当天刚回港，这中间的状态没人知道。

这些环节，控方盘问时都会追。车上到底骂了什么、为什么骂，眼下只有他一个人的说法，挨着蔡天凤坐的那个人，到现在一个字没讲。

在我看来，后面真正要回答的是三句：车为什么不停，人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把车开去大埔的停车场。

以上车内经过和指认，都是邝港杰在辩方主问下的口供；三名被告至今否认谋杀，他指认弟弟是否成立、谁动的手、各人担多少责任，要等陪审团听完全部证据再裁定。

说白了，他这一指，是把动手的嫌疑往弟弟身上推；可他自己全程坐在车上，事后又照着父亲给的地址把车开到停车场，这两件事绑在一起，没法只靠一句 "我没动手" 就摘干净。

信他讲的经过，就得接着问他当时为什么不停车、不报警；要是不信他讲的，他那句 "我没动手" 也跟着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