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将至,天空里开始飘起了春雨,真有点“清明时节雨纷纷”的味道。
那细雨中的鸟儿,啼鸣颇有些绵绵哀思,让我的心,起了对已逝亲人的怀念。一些逝去的亲人的身影,便在我脑海里开始慢慢浮现出来了。
这般地浮现多了,有时我会傻傻地望着无尽的春空、听着无尽的春雨发呆。我知道,我的灵魂已然脱离这红尘,回到了他们在世时的年代,又和他们在一起谈笑了。
我便知道,我必须做一点什么,来寄托这悠悠无尽的哀思。
我便打算写一点关于他们的文字来纪念他们,以慰我思念之情。
帅帅的爷爷
爷爷仙去后,堂屋内挂了他的巨大的黑白照片。来者无不称赞:伙子长得真正。
伙子者,老家方言也,指相貌而言。正者,亦方言也,指英俊。
爷爷给人印象最深的,便是相貌堂堂。这点貌美之基因,亦传给了子孙,子孙里不乏貌美者,鲜有歪瓜裂枣的。
就凭这一点,爷爷功不可没。当然,还有奶奶的功劳,后面会有所提及。
我的印象里,爷爷身体并不太好。他常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头上包着一个乌黑的头巾,手里总是提着一根一人高的直直的烟杆,脚上总穿一双布鞋或棉鞋。
他的穿着,是他们那个时代的时尚——爷爷是走在时尚前列的人物了。
他的性格非常温和,当然,我是说他对我而言。我的父亲及叔叔们,可都害怕他。他会用他的长长的烟杆打他们,我亲眼所见几次,直把他们打得无处可逃而鬼哭狼嚎。

我的记忆里,我五六岁时,他总让我去给他买药。那是一种专门医治头疼的药,名曰头痛粉。
它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长宽约两厘米的浅绿色薄纸盒,里面装满了如洗衣粉般的白色药末。
纸盒正面有一幅画:一个大人抱着头,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一看这药,就知道是治疗头疼的。即使我们这等少儿,亦知道了这药的妙用。
买回来给他,他总不忘记夸奖我能干,然后给我发奖品。
奖品很简单,便是爷爷吃了药后留下的那个空空如也的纸盒。这样的纸盒我越集越多,以至于到后来我对这奖品真没有了兴趣——但这并不影响我一如既往地去给他买药。
到我初中时,爷爷的这点活儿,交给了他的更小的孙子们去处理。大概我们这些孙子辈的,或多或少地,都有给爷爷买药的经历。
我上初中时,在他的眼里我已是文化人了,他便对我尊重和客气起来。他知晓我喜欢打乒乓球,怕我深陷于此而误了学业,某天他便把我叫到他的居室去。
我以为他会给我说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但他只是微笑着,不着一言,只是打开他那已经油漆剥落的暗红色小木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发黄的笔记本。

他终于开口了,笑着对我说:“你来看看你大伯父的笔记,这字写得多漂亮啊!他要是不早早地死去,现在或许也是大学教授了。和他一起的那个要好的小伙伴,现在已经是知名教授了。他们以前经常一起玩,一起都考上了学校。”
我从未见过这位博学的大伯父,但从爷爷及父辈的言语里,我感到他们对他的尊重。他是父辈那一代人的骄傲——他的那个小伙伴,后来成为全国知名的文学教授了。
遗憾的是,大伯父英年早逝,留下妻儿,早早地去向马克思和毛主席报到。
但他的那一笔隽秀而挺括的字,实在话,后来我就没有见到这么好看的字。可见他们那一代人读书之认真,即使一笔字亦写出书法家的风致。难怪爷爷要让我看这本泛黄的笔记本。
爷爷的用心良苦,我懂。
爷爷送我的礼物,记忆最深的便是一罐乳白色的猪油。
那时我已经去县城上高中,爷爷很是开心。某次知道我要回家过节,他早早地去街上买了肥肥的生猪油,自己慢慢熬制好,装到一个大大的罐头瓶里,送给了我。

他说:“吃这个有营养,一定要注意身体!”其他的,他只字不提。
我知道,他心底仍然存了失去大伯父的悲痛。虽过去了几十年,但这点悲痛,他肯定会要带到坟墓里去的。
我接过爷爷给的装满猪油的瓶子,对他说:“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并不生病的。”爷爷笑了。
半年后,我尚读高一,爷爷驾鹤西去,去找他的曾作为大地主及商人的父亲,以及大伯父等一众亲人去了。
爷爷这辈子其实很可怜:三岁时,他经商的父亲在湖南被奸人所害,财物被洗劫一空,那个富裕的家庭便开始日渐衰落了。
但爷爷又非常幸运,因为他有了奶奶——可见后文。
爷爷,愿您在天堂一切安好。
更新时间:2026-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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