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大寒烟火暖

袁秋茜

时间匆匆，转眼就到了“大寒”。大寒，是二十四节气之末，亦是冬季最后一个节气。我捧着一杯热茶，望着窗户上的霜花出神，正是“清日无光辉，烈风正号怒”的时节啊。

人在外漂泊，眼见着山河日日寒，便不由的想念起家乡，想靠着炉火，听母亲唠唠家常。元稹在诗中写道：“大寒宜近火，无事莫开门”，我读后觉得甚是亲切。记忆里，每到了天寒岁暮时，村庄里的人们不再走街串巷，而是乐于窝在家中，忙在灶台，一家人过着烟火暖暖的小日子，等着年的到来。

母亲是最懂烟火的人，越是寒冷，越是要做美味。她一早起床，穿着大棉袄，系上围裙，把炉子生起来，上面架着一壶水，慢慢烧着。接着，她会淘米煮粥，锅里放上几颗红枣，然后篦子上放三四个馒头，盖上木制锅盖，人就坐到了灶膛前，点燃柴火，拉起风箱。母亲默不作声，然而风箱“呼啦呼啦”喊着我们起床，锅里的红枣和米黏稠起来，满屋飘着香，更是让我们馋得离开被窝。

我和父亲洗漱好，不约而同地走到灶台旁，父亲掀开锅盖，扑面而来的粥香一下子就钻进了我们的胃。我伸出双手感受着热气，锅里粥“咕噜咕噜”冒着泡，白白的馒头像软糯的娃娃般惹人喜爱。母亲吩咐道：“拿碗的拿碗，盛粥的盛粥，我们准备吃早饭啦！”于是，我去碗橱里拿了碗筷，父亲则盛好三碗粥端上了桌，我们一家三口围坐着，喝着热乎乎的粥，吃着白花花的馒头，聊着大寒过后还有多久打春。清晨的烟火气缭绕着，让小小的屋子氤氲出人间的温暖。

吃罢早饭，母亲洗着碗筷，问我们中午想吃什么，她给我们做。其实在我们家，吃啥都是听母亲的，她做什么我们吃什么，可她那么一问，家人的体贴和尊重就在言语中流淌，感情在日常的交流中升温。因为我说想吃红薯饼，母亲便欣喜地切着红薯，父亲和着面粉，我则听着吩咐，打着下手。烙饼不是一件很快能完成的事情，但有了一家人的分工和合作，这件事变得有趣起来，不知不觉中，油锅里的红薯饼就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来。

我们尝着刚出锅的红薯饼，有点烫嘴，可又忍不住咬上一口，香甜的滋味融入身体里，成为大寒天里最难忘的幸福。母亲在搪瓷碗里盛满了红薯饼，让我给屋后的奶奶送过去，天寒地冻，唯有人心不能寒。我小心地端着碗，走在风雪里，将红薯饼送给了奶奶。那时的奶奶身体还算硬朗，自己烧着煤炉，煮着饭菜，她欢喜地接过碗，品尝着红薯饼，称赞着母亲的厨艺，并在我走时往我口袋里塞了一盒纯牛奶。

四方食事，不过一碗浓浓的人间烟火。天寒，烟火暖，人就会有幸福感。在漫长的岁月里，母亲给一家人烧煮美味，让我们有了生活温饱的安心，也让日子变得和美、温馨，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岁末大寒，春节将至，我盼着归期，想着团圆。寒冷的尽头，是人间烟火，是围炉而谈，是慢慢身暖、心暖的好时光啊……

《巴蜀文学》出品

主编：笔墨舒卷

投稿邮箱：gdb010@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