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超市里的春联福字堆成了山,集市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而最让人牵肠挂肚的,莫过于家里厨房飘出的那股子又蒸又炸的香气——这是刻在河南人DNA里的年味儿密码,是妈妈们用烟火气编织的团圆序曲。
再过三天,就是辞旧迎新的除夕,此刻的河南家家户户,早已开启了“蒸炸模式”,蒸的是期盼,炸的是喜庆,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
河南人过年,“蒸”绝对是重头戏。
老一辈常说“蒸蒸发发”,蒸制美食不仅是味蕾的满足,更藏着对来年日子蒸蒸日上的美好期许。小的时候,清晨天刚蒙蒙亮,妈妈就已经系上围裙忙活起来,和面、发面、准备馅料,厨房里的案板声、水流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腊月里最动听的乐章。
蒸枣馍,是家里每年必不可少的仪式。枣馍是每年春节祭神的供品,也是每年母亲一天蒸馍的重头戏。面团在她指间缠绕、盘绕,一颗颗饱满的红枣被轻轻按进面里,宛如落在白雪上的红梅,又像是绽放在掌心的祝福。蒸笼一开,雪白的馍体衬着朱红的枣点,热气袅袅而起,满屋子都是麦香与枣甜交融的温暖气息,让人童年的我馋得流口水。
蒸包子与豆包,是过年蒸食里最踏实的存在。包子往往是猪肉大葱或韭菜鸡蛋馅,咸香扎实;豆包则裹着绵绵的红豆沙,或是掺了红薯的甜馅,入口软糯,甜而不腻,让人口齿生香。
蒸花馍。偶尔有时兴起,母亲还会给我蒸些花馍。她将发酵好的面团,捏成栩栩如生的小兔、绽开的花朵,甚至盘绕的福字……它们不只是食物,更像是从她手中生长出来的小小生灵——兔子耳朵竖得灵巧,花瓣层叠舒展,摆在蒸屉里,仿佛一个微缩的、祥和的世界。蒸好后,它们色泽温润,造型依然生动,我们总舍不得立刻吃掉,而要放在厅堂的案上,一直摆到正月十五。它们静静站在那里,像守护家宅的吉祥物,也像默默许下的、关于美满的愿。
小时候,每到蒸馍的时候,我都会被安排给母亲打下手。当蒸锅掀起的时候,白茫茫的蒸汽轰然而起,笼罩了整个厨房,也模糊了母亲的身影。透过那一片氤氲的温暖,我看见她额前沁出的细密汗珠,也看见她微微扬起的嘴角。那一刻忽然明白:这蒸笼里蒸腾的,何止是馍香与年味,更是一家人团圆的期盼,是平凡日子里,最绵长踏实的幸福。
如果说蒸是年味悠长的序曲,那么炸,便是新年真正沸腾起来的高潮。

炸小麻烫,是豫西北一带独有的年节风味。外人常把它与油条混为一谈,其实大不相同:油条细长中空,松软蓬松;小麻烫却方正如豆腐块,表面总带着两道刀痕——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何要划这两刀,只记得它内里扎实,外酥内软,透着质朴的面香。早年间日子紧巴,母亲舍不得放鸡蛋,就把柿饼揉进面里。炸出来的麻烫放凉后硬邦邦的,甜味也涩,算不上好吃。如今家家宽裕了,母亲也改了方子:用全蛋和面,一滴水不加。这样炸出的麻烫,即便凉透,内芯依旧香软润口,真正成了记忆中“年”的味道。
炸焦叶。这也是我最爱吃的一道过年油炸美食。母亲擀的面皮薄如蝉翼,撒上芝麻,切成菱形,中间再划一刀,翻成花形。入油锅只需几秒,焦叶便膨松起来,捞起时沥油的动作要快,才能保证酥脆不腻。焦叶薄脆,咬下去“簌簌”作响,是孩子们的最爱。
炸蜜食。这是家乡独有的年味——用白面、玉米面按照一定的比例和面做成元宝形状,外侧边缘是白面,中间环着几圈玉米面。下锅炸熟后拈起一个尝尝,又焦又酥又软又香的滋味,令人久久回味。
炸丸子。炸丸子是每年炸货的必备。过去穷的时候,母亲多炸萝卜馅做的素丸子,如今生活好了,牛肉丸子也成了每年餐桌上的必备。
此外,在那些人口多、热闹足的大家庭里,炸货的阵容往往更为丰盛——金黄油亮的炸带鱼、酥香夹脆的炸藕合、外焦里嫩的炸酥肉……刚出锅时还嗞嗞作响,一件件垒进敞口大盆里,渐渐堆成一座油润润、香喷喷的小山。光是望着这满盆金灿灿的颜色,就仿佛听见了年的喧嚷,闻到了红火的日子。
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不管我们走多远,心中最牵挂的,始终是家里那口熟悉的年味。
那蒸出来的枣馍、包子,是妈妈的手艺,是家的温暖;那炸出来的麻烫、丸子,是童年的记忆,是团圆的象征。
这个春节,回到老家,尝一尝妈妈亲手做的蒸炸美食,感受那份最纯粹、最浓厚的年味,便是最幸福的事。
更新时间:202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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