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月二十八,我盯着空荡荡的冰箱,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今年,轮到我了。
父母在视频那头笑眯眯地说:“儿子,今年就看你的了。”屏幕里,他们身后的客厅已经挂起了红灯笼。挂断电话,我盯着厨房里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锅碗瓢盆,第一次感觉“年”这个字,有了重量。
清晨六点的菜市场,已经是人声鼎沸。我捏着母亲手写的清单,像个探险家闯入陌生领域。
“小伙子,第一次办年货?”卖鱼的阿姨一眼看穿我的局促。我尴尬点头,她哈哈大笑:“马年好兆头!马到成功!来,阿姨教你选鲈鱼——”
原来选鱼要看眼睛是否清澈,买虾要挑活蹦乱跳的,蔬菜要选带着泥土芬芳的。每个摊主都成了我的老师,他们分享的不只是食材,还有代代相传的年味智慧。
卖猪肉的大叔切着五花肉,絮絮叨叨:“这肉要三层分明,做红烧肉才好看。年夜饭嘛,就是要红红火火。”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年货采购从来不只是购物,而是一场与土地、季节和人情的对话。
厨房:从实验室到道场
回到家,厨房成了我的战场——或者说,实验室。
母亲的年夜饭菜单像一道加密文件:“少许盐”“适量糖”“火候到位”。我第一次发现,这些中国菜谱里的模糊词汇,比任何精确计量都难掌握。
视频通话成了我的救生索。“妈,‘少许’是多少?”“就是手指捏起来那么一点。”母亲在屏幕那头比划。
红烧肉在锅里咕嘟作响时,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总是扒在厨房门口,闻着这熟悉的香味。那时觉得母亲像魔术师,转眼就能变出一桌盛宴。如今自己站在灶台前,才明白这魔术需要多少耐心与爱。
年二十九,灾难降临——我蒸的八宝饭塌成了一团糨糊。
沮丧几乎将我淹没。年夜饭怎么能不完美?我焦虑地翻找手机里的外卖软件,想着补救方案。
父亲这时打来电话:“听说你的八宝饭失败了?”我惊讶他如何知晓。他笑:“你妈猜的。她说,你第一次做,失败才是正常的。”
“记得我第一年做年夜饭吗?”父亲回忆,“我把整条鱼烧成了炭。你爷爷却说:糊了好,日子红火有余(鱼)。”
“孩子,”父亲温和地说,“年夜饭的意义从来不是完美,而是心意。”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我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不再追求餐厅级的精致,而是专注于食物最本真的温度。
马年的钟声
除夕夜,当最后一道菜上桌时,我的手微微颤抖。
清蒸鲈鱼象征着年年有余,翠绿的炒时蔬是春风初度,红烧肉油亮诱人,而那碗重新蒸制的八宝饭,虽然造型朴素,却粒粒分明、甜糯适中。
父母坐下时,眼里有光在闪动。他们没有先动筷,而是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桌“处女作”。
“比我们当年强多了。”母亲尝了一口鱼,点头微笑。
父亲则指着那碗八宝饭:“这个最好,有家的味道。”
窗外,烟花开始绽放。我们举杯时,我忽然理解了所谓“成年”——不是突然懂得一切,而是在不懂的时候,仍然愿意为所爱的人尝试、失败、再尝试。
味道的记忆
那一夜,我们吃了很久,聊得更多。父母说起他们第一次做年夜饭的窘迫,说起那些已经消失的老菜式,说起年的味道如何随着时代变迁。
“明年想吃什么?”我问。
母亲想了想:“就今年这些,但要多加一道——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来教你。”
原来,年夜饭的传承不是复制粘贴,而是像接力赛,每一代人都跑出自己的那段路,然后交棒给下一代。
马到成功
收拾碗筷时,我发现父母悄悄在红包里多放了一张字条:“马年第一厨,成功!”
我忽然明白,所谓“马到成功”,不一定指世俗意义上的成就。在这个马年除夕,我的“成功”是让父母安心坐下,品尝儿子亲手准备的团圆;是接过家族年夜饭的接力棒,虽然踉跄,却坚定地迈出了第一步。
年味是什么?它是菜市场清晨的喧嚣,是视频里父母耐心的指导,是烧糊又重来的勇气,是一家人围坐时,食物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
马年的这次“成年礼”,让我懂得:我们终将成为那个为家人撑起团圆的人。而每一次翻炒、每一次调味,都是对爱最质朴的表达。
夜深了,我在厨房擦着最后一只碗,听见客厅传来父母轻轻的鼾声。马年的钟声早已敲过,而我的新年,才刚刚开始。
因为从今往后,我不再只是年夜饭桌上的享用者,更是它的创造者、守护者。这,或许就是成长最真实的味道——有点咸,有点甜,满是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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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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