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送我一包霉变茶叶,我拿来浇花,竟从花盆里长出了金条

01 霉茶

我大姑来的时候,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铁皮茶叶罐。

罐子是暗红色的,上面描金的凤凰掉漆掉得厉害,露出一块块铁灰色的底子。

她把罐子往我家的旧木茶几上“咚”地一放,那声音像是敲在我心上。

“今安,你这日子过得还是这么‘素净’啊。”

大姑阮凤霞的眼睛在我这不到八十平米的小两居里扫了一圈,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着。

她今天穿了件香云纱的旗袍,领口袖口都镶着精致的滚边,手腕上戴着个水头很足的翡翠镯子,衬得她整个人珠光宝气。

相比之下,我穿着家居的棉T恤,刚拖过地的裤腿还有点湿。

我丈夫陆亦诚赶紧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大姑来了,快坐。”

他笑着打招呼,想去给大姑倒水。

大姑摆摆手,眼皮都没抬一下,指着那个铁皮罐子说。

“别忙活了,我坐一下就走。”

“今安,这是给你拿来的。”

我看着那个罐子,心里有点犯嘀咕。

大姑这个人,一辈子都活在跟人比较里。

我爸是老大,她是老二,下面还有个小叔。

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挣到什么大钱。

大姑嫁得好,姑父早年在单位里混得不错,后来又下海经商,家里条件一直是我们这几家亲戚里最好的。

尤其是她儿子,我表哥阮浩,名牌大学毕业,在一家大公司当了部门主管,更是她挂在嘴边的骄傲。

所以每次家庭聚会,她都像个开屏的孔雀,字字句句都在炫耀她家的富贵,顺便踩我们家一脚。

“你表哥上个月又去欧洲出差了,给我带了个包,哎呀,我说不要不要,那孩子非要买,真是的。”

“亦诚啊,你这工作多少年了?怎么还在那个小单位待着?年轻人要有闯劲嘛,你看我们家阮浩……”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妈总劝我,她是长辈,又是你爸的亲妹妹,说两句就让她说去,忍忍就过去了,别伤了和气。

为了我爸妈的面子,我一直忍着。

今天她突然上门,还提着东西,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姑,这是什么啊?”

我走过去,客气地问。

“茶叶。”

大姑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施舍的语气。

“你表哥一个客户送的,说是顶级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外面买都买不到的。”

她顿了一下,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放他那儿也是浪费,他一天到晚喝咖啡。我想着你们家平时也喝茶,就给你们拿过来了。”

“也让你们尝尝好东西是什么味儿。”

陆亦诚一听是这么金贵的茶叶,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哎哟,大姑,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

“行了,一家人,客气什么。”

大姑不耐烦地挥挥手,站了起来。

“我就是顺路过来送个东西,公司还有事,走了。”

她说完,踩着她那双小羊皮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从头到尾,没喝一口水,屁股在沙发上都没坐热。

我和亦诚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关上门,亦诚兴奋地捧起那个茶叶罐。

“老婆,这可是母树大红袍啊!我听说一克就要上万块呢!大姑这次可真是大方。”

他小心翼翼地想去打开那个罐子,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以大姑的性子,能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们?

我心里那点嘀咕越来越重。

“你打开我看看。”

我说。

亦诚费了点劲,才把那个有点生锈的盖子撬开。

盖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说不出来的、混杂着霉味和陈腐气味的怪气就冲了出来。

我和亦诚都愣住了。

亦诚凑近了闻了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把罐子里的茶叶倒了一点在手心上。

那茶叶黑乎乎的,结成了一团一团的,上面甚至能看到一些白绿色的小霉点。

哪里还有半点顶级茶叶的清香。

这分明就是一罐放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经完全霉变了的垃圾。

亦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茶叶像是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这……这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我心里的那点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我拿过他手里的茶叶,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刺鼻的霉味熏得我差点打个喷嚏。

好啊。

真是我的好大姑。

拿一罐发霉的茶叶,打着“顶级大红袍”的旗号,跑到我家来,上演了一出“豪门贵妇对穷亲戚的施舍”。

她不是不知道这茶叶是坏的。

她就是知道,才特意送来的。

她就是想告诉我,在她眼里,我们这种人,只配用她家不要的、发霉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抠门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亦诚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个老实人,脸皮薄,被人这么当面打脸,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茶叶末子扔回罐子里,盖上盖子。

“扔了吧。”

亦诚闷声说,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火。

“别,扔了多可惜。”

我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

“这可是‘顶级大舍不得买’的大红袍呢,一克上万呢。”

我学着大姑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亦诚不解地看着我。

“今安,你……”

我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子,径直走向阳台。

阳台上,我养了一盆君子兰。

那是我妈送我的,养了好几年,叶子油光碧绿,一直是我心尖上的宝贝。

我走到花盆前,毫不犹豫地撬开茶叶罐,把里面所有结块发霉的茶叶,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君-子兰的花盆里。

黑乎乎的霉茶,瞬间覆盖了花盆里棕色的泥土。

“你这是干什么?”

亦诚跟过来,惊讶地问。

“浇花啊。”

我把空了的铁皮罐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么‘金贵’的茶叶,当花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总不能辜呈负了大姑的一片心意,是不是?”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亦诚知道,我心里已经气炸了。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叹了口气。

“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那盆被霉茶覆盖的君子兰,心里的火气慢慢平复下来,转而变成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不值得。

可这口气,真的好难咽下去。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充满羞辱意味的举动,这个装满了霉变茶叶的铁皮罐子,将会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彻底改变我平静如水的生活。

02 沃土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大姑那张轻蔑的脸,一会儿是那罐发霉的茶叶。

亦诚感觉到了,把我往怀里搂了搂。

“还在想白天的事?”

他问。

“嗯。”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说,她怎么能这么做?好歹是亲戚。”

“她就那样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亦诚的声音带着睡意,却很温柔。

“她就是看我们过得不如她,心里舒坦。你要是真跟她计较,反而着了她的道了。”

“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堵得慌。”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

“感觉自己像个垃圾桶,什么脏东西都往我这儿倒。”

“胡说。”

亦诚拍了拍我的背。

“你是我老婆,是宝贝,不是垃圾桶。”

“再说了,那茶叶不是当花肥了么?说不定明天咱们的君子兰能开出金花来呢。”

他想逗我笑。

我没笑,只是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说。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我每天挤地铁上班,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亦诚也照常去他的单位,做着他那份不好不坏的工作。

我们像这座巨大城市里的两只小蚂蚁,为了我们那个小小的家,努力地搬运着食物。

大姑送茶叶那件事,像一块小石子,在我心里硌了一下,然后就沉下去了。

我刻意不去想它,也不去阳台看那盆君子兰。

我怕看见那些霉茶,又会想起那天下午的屈辱。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周末,我妈打电话过来。

“今安啊,你大姑前几天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妈,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碰到她了,她跟我说,给你送了罐好茶叶,说是你表哥孝敬她的,她都舍不得喝。”

我妈的语气里带着点欣慰。

“你大姑这人,虽然嘴巴厉害了点,心里还是有你们的。你记得下次见到她,好好谢谢人家。”

我听着电话那头我妈絮絮叨叨的话,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心里有我们?

她心里只有她自己那个高高在上的面子。

可这些话,我不能跟我妈说。

我妈是个老好人,一辈子都讲究“家和万事兴”。

我要是说了实话,她肯定又要唉声叹气,觉得我小题大做,不懂事。

“知道了,妈。”

我压下心里的委屈,挤出一个笑声。

“茶叶我收到了,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我妈满意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亦诚下班回来,看到我情绪不高,问我怎么了。

我把和我妈打电话的事跟他说了。

亦诚听完,也是一脸无奈。

“妈就是这样,总把人往好处想。”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别想了,反正那茶叶也处理掉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说起来,那盆君子兰怎么样了?没被那霉茶给烧死吧?”

我这才想起我那盆可怜的君子兰。

一个多星期了,我都没给它浇过水。

我心里一紧,赶紧跑到阳台。

阳台的阳光很好,那盆君子兰静静地立在花架上。

奇怪的是,它非但没有枯萎,叶片反而比以前更加油亮翠绿,像抹了一层蜡。

更让我惊讶的是,花盆泥土表面的那些霉茶,竟然都不见了。

就好像……被泥土完全吸收了一样。

“咦?”

我发出惊奇的声音。

亦诚也跟了过来。

“怎么了?”

“你看,那些茶叶没了。”

我指着花盆。

亦诚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还真是。这土看着也比以前肥沃了。看来这发霉的茶叶还真是好肥料啊。”

他开玩笑地说。

我伸手摸了摸君子兰的叶子,厚实,坚挺,充满了生命力。

心里的那点阴霾,好像也因为这盆长势喜人的植物,消散了一点。

“行吧,也算它没白白受辱。”

我对亦诚说。

接下来的日子,照顾这盆君-子兰成了我生活里的一点小乐趣。

我发现它长得特别快,没过多久,竟然从叶心中间,抽出了一根粗壮的花葶。

要知道,君子兰开花是很难的,对温度、湿度、光照的要求都很高。

我这盆养了好几年,也才开过一次花。

没想到被这些霉茶一“滋养”,竟然又要开花了。

我和亦诚都觉得很神奇。

“老婆,你这回可真是歪打正着了。”

亦诚捏着那根花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看来以后谁家有发霉的东西,都别扔,全给咱家送来当肥料。”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美滋滋的。

大姑带来的屈辱,好像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被这盆君子兰治愈。

我开始期待它开花的样子。

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看看它。

那花葶一天比一天高,顶端的花苞也越来越大,鼓鼓囊囊的,透出一点淡淡的橘红色。

又是一个周末的早上,我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亮得晃眼。

我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走到阳台。

我准备给我的宝贝君子兰浇点水。

可当我走到花盆前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以为我还没睡醒。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在君子兰粗壮的根部旁边,从湿润的、黑色的泥土里,冒出了一个……一个亮晶晶的,黄澄澄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

它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形状很不规则,像是一颗长歪了的豆子。

但它的颜色,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种我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光芒。

那是黄金的光芒。

03 金芽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我蹲下身,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土里冒出来的小东西。

阳光照在上面,闪烁着温润又夺目的光泽。

我伸出颤抖的手,想去碰它,又不敢。

这是什么?

一个幻觉?

还是谁跟我开的玩笑?

“亦诚……”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快过来!”

亦诚还在卧室里赖床,听到我声音不对,迷迷糊糊地走出来。

“怎么了老婆,大清早的……”

他的话在看到我蹲在花盆前时停住了。

“你看。”

我指着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声音里带着哭腔。

亦诚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长蘑菇了?”

他打着哈欠,也蹲了下来。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那个小金豆上时,他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我……我操……”

这个平时斯文得不得了的男人,爆了一句粗口。

他比我胆子大,伸出手,用指甲轻轻地碰了碰那个金豆。

是硬的。

他又用力掐了一下。

金豆在泥土里微微晃动,但没有碎,反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甲印。

黄金是软的。

这个常识,我们都知道。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这是金子?”

亦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觉得天旋地转。

我们俩像两个傻子一样,在阳台上蹲了足足有十分钟,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亦诚先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像是做贼一样,跑到客厅把窗帘“唰”地一下全都拉上了。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他又跑回阳台,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把那个小金豆从土里“拔”了出来。

他把金豆托在手心,我们俩凑在一起,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仔细地看。

没错。

沉甸甸的,黄澄澄的,带着金属特有的温润光泽。

这就是黄金。

“哪儿来的?”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花盆里……长出来的?”

亦诚的声音也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这个结论太荒谬了,荒谬到我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个小金豆,就是从我们家这盆君子兰的土里,冒出来的。

“是……是那些茶叶?”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唯一的变量。

亦诚也想到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发霉的茶叶,倒进花盆,然后……长出了金子?

这是什么聊斋故事?

“去……去金店看看。”

亦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说着,找了个小小的密封袋,把那个金豆装了进去,然后揣进自己最里面的口袋,还拍了拍,确定它在。

我们俩胡乱地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出了门。

一路上,我们俩一句话都没说,但都紧紧地牵着手。

我的手心全是汗。

亦诚的手也一样。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最老派、最不起眼的黄金回收店。

店里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低头擦拭着一个银手镯。

看到我们进去,老师傅抬了抬眼。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师傅,我们……我们有个东西,想让您给看看。”

亦诚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袋,把里面的金豆倒在柜台的绒布上。

老师傅拿起那个金豆,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喷灯和一块黑色的石头。

他用金豆在石头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

然后他用喷灯的火焰去烧那道痕迹。

火光一过,那道金色的痕迹,依然闪亮,没有任何变化。

“火烧不掉,是真的。”

老师傅又拿起一个电子秤,把金豆放上去。

“3.7克。”

他看着我们,平静地报出数字。

“今天的回收价是三百八一克,你们这个,算你们一千四百块。卖吗?”

老师傅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们耳边炸响。

是真的。

真的是金子。

一千四百块。

我和亦诚一个月的水电煤气费,就这么从花盆里长出来了。

“卖……卖!”

亦诚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师傅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数了十四张红色的票子,递给我们。

走出金店的时候,我的腿还是软的。

亦诚紧紧地攥着那十四张钞票,手心里的汗把钱都浸得有点潮了。

我们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谁也不说话。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可我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老婆。”

亦诚忽然开口。

“我们……我们好像要发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我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叠还带着我们手心温度的钱,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激动,是害怕,还是觉得委屈。

大姑用那罐霉茶羞辱我的时候,一定想不到,她的羞辱,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变成了我们的财富。

这算什么?

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在帮我出气吗?

我扑进亦诚的怀里,放声大哭。

亦诚抱着我,不停地拍着我的背。

“别哭,别哭,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那天中午,我们去吃了顿大餐。

我们以前从不舍得去的那种,人均五百多的日料店。

吃完饭,我们又去商场,我给自己买了一支以前只敢在专柜看看的口红,给亦诚买了一双他念叨了很久的运动鞋。

花着自己“种”出来的钱,感觉特别不真实,又特别痛快。

回到家,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阳台。

那盆君子兰,在阳光下静静地立着,叶片绿得发亮,顶端的花苞更大了,橘红色的花瓣已经隐约可见。

我们俩趴在花盆边,像两个探宝的傻子,在黑色的泥土里翻来覆去地找。

可是,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颗被我们“拔”走后留下的小坑,再也找不到第二颗金豆。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了?”

我有点失望。

“别急。”

亦诚比我冷静。

“可能是……需要时间?”

他看着那盆君子兰,若有所思。

“你想想,我们把茶叶倒进去,过了一个多星期才长出来第一个。也许它……有自己的生长周期?”

“生长周期?”

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又荒唐又好笑。

给金子安一个“生长周期”,我们俩真是疯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问。

亦诚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等。”

他说。

“并且,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对谁都不能说,包括咱妈。”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秘密,太大了。

大到足以改变我们的命运,也足以毁灭我们。

从那天起,阳台成了我们家的禁地。

而那盆君-子兰,成了我们家最宝贵的,也是最危险的秘密。

04 密谋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亦诚过得既兴奋又煎熬。

我们像两个守着宝藏的巨龙,每天都心怀鬼胎。

上班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走神,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在想阳台上那盆君子兰。

它今天长高了吗?

土里有没有新的金豆冒出来?

亦诚也一样,他甚至在手机上设了好几个闹钟,提醒自己“平常心”。

可谁又能真的平常心呢?

每天下班回家,我们俩都像有默契一样,放下包就直奔阳台。

然后,就是失望。

一天,两天,五天……

花盆里除了黑色的泥土,什么都没有。

那颗小小的金豆,就像是我们俩共同做的一场梦。

如果不是口袋里那双新买的运动鞋和梳妆台上那支崭新的口红,我真的会以为一切都是幻觉。

“会不会……就那一次?”

我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

“就那么一小撮茶叶,能量用完了?”

亦诚也皱着眉头,但他比我乐观。

“再等等看。你想啊,种地也得等庄稼熟呢,哪有天天收割的道理。”

他这个比喻让我哭笑不得。

我们现在可不就是在“种地”么,种的是金子。

就在我们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那天早上,我照例去给君子兰浇水。

就在我拨开一片肥厚的叶子,准备把水浇在根部时,我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赶紧扒开那片叶子。

只见在靠近根茎的湿润泥土里,又冒出了一个黄澄澄的尖尖。

比上次那个大!

“亦诚!亦诚!”

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亦诚从洗手间冲出来,嘴边还带着牙膏沫。

当他看到那个金色的尖尖时,眼睛里的光芒比那天在金店里看到的还要亮。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狂喜。

这一次,我们没有立刻把它挖出来。

我们决定,要进行一次“科学的实验”。

我们要搞清楚,这金子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我们买来了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可以连接手机实时监控的那种,偷偷安装在阳台的角落里,正对着那盆君-子兰。

然后,我们就像两个最耐心的猎人,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和观察。

我们发现,那个金色的尖尖,长得非常非常慢。

每天,它只会从土里冒出来一丁点,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但通过手机上每天定格的画面对比,我们能清楚地看到它的“生长”。

它不是像植物那样往上长,而是像……挤出来的。

就好像泥土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模具,正在慢慢地把金子往外推。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半个月后,那块金子终于完全“长”出了土面。

它不再是上次那种不规则的豆子形状,而是一根小小的、弯弯曲曲的,像一根小树根。

我们把它挖出来,拿到电子秤上称。

15.6克。

按照现在的金价,差不多值六千块钱。

我和亦诚捧着那根小小的金条,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偶然。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我们家这盆花,真的能源源不断地长出金子来!

那个晚上,我们俩失眠了。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开始了一场改变我们后半生的“密谋”。

“我们得搞清楚,它的生长规律。”

亦诚先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思路却很清晰。

“茶叶是关键。那罐茶叶,我们用了大概四分之一,长出了两块金子,总共不到二十克。”

“那是不是意味着,剩下的茶叶,还能长出六十克?”

我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不止。”

亦诚摇摇头。

“我怀疑,那些霉茶不是‘原料’,而是‘催化剂’或者‘种子’。”

“它改变了土壤的性质,让土壤里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微量元素,变成了金子。”

他的这个推测很大胆,但听起来却很有道理。

“所以,只要土壤的性质不改变,它就能一直长?”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有可能。”

亦诚点点头。

“但我们不能竭泽而渔。你看,它长出一块金子,需要很长时间。我们得给土壤‘休息’的时间。”

我们俩商量了很久,最终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第一,严格保密。

这是最重要的,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

第二,低调。

我们不能突然暴富,那太引人注目了。我们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改善生活,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第三,可持续发展。

我们把那盆君-子兰当成我们的“金矿”,不能过度开采。我们决定,每“收获”一次,就让土壤休息至少一个月,并且定期补充营养液,保证君子兰本身的健康。毕竟,我们也不知道,如果君子兰死了,这个“点金术”还会不会有效。

第四,制定目标。

我们的第一个小目标是,在一年内,攒够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租的,每个月三千多的房租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们做梦都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以前,这个梦想遥不可及。

但现在,它变得触手可及。

计划制定好之后,我们俩心里都有了底。

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慌和不真实感,慢慢被一种对未来的巨大期盼所取代。

我们的生活,从外表上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我们依然每天上班下班,依然会为了一点菜价跟小贩讨价还价。

但我们的内心,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们有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闪闪发光的秘密。

每次“收获”的日子,都像过节一样。

我们会拉上窗帘,小心翼翼地把新长出来的金子挖出来。

有时候是一小块,有时候是一小根。

我们把它们积攒起来,放在一个我们从银行租来的保险柜里。

看着保险柜里黄澄澄的金子一点点多起来,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我们离我们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而那盆君子兰,也像是感受到了我们的喜悦。

它顶上的花苞,终于在又一次“收获”之后,彻底绽放了。

十几朵橘红色的小花,组成一个漂亮的花球,在翠绿的叶片衬托下,开得热烈又灿烂。

我看着那盆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花,真像我的人生。

在被踩进泥土之后,却开出了最美的,也是最昂贵的花。

05 暗流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又刺激的秘密中一天天过去。

大概半年后,我们保险柜里的黄金,已经攒了有小半公斤。

换算成钱,差不多有二十万。

这笔钱,放在以前,是我们俩不吃不喝也要攒好几年的数字。

有了这笔钱做底气,我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直接的体现是,我不再像以前那么“素净”了。

我给自己买了几件以前舍不得买的、质感很好的衣服。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牌,但剪裁和面料都很好,穿在身上,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我还去做了头发,换了个新发型。

每天出门前,我都会化个淡妆,用那支我“种”出来的口红,给自己提提气色。

亦诚也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T恤的男人了。

我给他买了几件像样的衬衫和一块不大但很显品质的手表。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自信多了。

我们依然住在那个旧小区,但我们换掉了家里吱吱作响的旧沙发,买了一个舒服的皮沙发。

我们还买了一个大大的烤箱,周末的时候,我会烤些蛋糕和面包,屋子里充满了黄油和面粉的香气。

这些小小的改变,就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

但我们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已经和半年前截然不同。

这种改变,自然也逃不过周围人的眼睛。

办公室的同事会开玩笑说:“今安,最近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越来越漂亮了。”

我只是笑笑,说:“可能是心情好吧。”

最大的暗流,还是来自我的家庭。

又一次家庭聚会,是在一家饭店。

我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和亦诚一起走进包厢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姑阮凤霞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哟,今安,你这裙子不便宜吧?”

她酸溜溜地开口了。

“看着料子不错。”

我还没说话,我妈就赶紧打圆场。

“孩子大了,知道打扮了。挺好看的。”

“是啊,是挺好看的。”

大姑皮笑肉不笑。

“就是不知道,这钱是花在哪儿了。亦诚,你单位发奖金了?”

她的矛头又对准了亦诚。

亦诚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没发奖金,就是平时省了点,给今安买件衣服,应该的。”

大-姑“嗤”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怀疑和不屑,更浓了。

那顿饭,她又开始老一套,炫耀她儿子阮浩的公司最近又拿了个大项目,年终奖估计能拿多少多少。

以前,听到这些话,我都会觉得刺耳,觉得难堪。

但那天,我心里异常平静。

我一边小口地吃着菜,一边听着她吹牛,心里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你儿子年终奖再多,有我花盆里长出来的多吗?

这种隐秘的优越感,让我第一次在和她的交锋中,占据了心理上的高地。

聚会结束后,我妈悄悄拉住我。

“今安,你跟妈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发什么财了?”

我心里一惊。

“妈,您胡说什么呢,我们能发什么财。”

“那你大姑说,你最近花钱大手大脚的……”

“我就是给自己买了件衣服,怎么就大手大脚了?”

我有点不高兴。

“我上班挣钱,给自己买件好点的衣服,不行吗?”

我妈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行,怎么不行。妈就是怕你们年轻人,不知道节俭,乱花钱。”

“你大姑那个人,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在我家的亲戚圈里,悄悄埋下了。

没过几天,大姑的电话就打来了。

响了好几声,我才接起来。

“喂,大姑。”

“今安啊,在忙吗?”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客气。

“没,刚下班。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

她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一声。

“就是想问问你,上次给你那茶叶,喝着怎么样啊?”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说:“挺好的啊,味儿不错。”

“哦?是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

“我怎么听人说,那茶叶好像有点……有点受潮了?”

“没有啊。”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挺干爽的。我跟亦诚每天都泡着喝呢,谢谢大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

“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今安,你最近……手头宽裕吗?”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还行吧,就那样,月光族。”

我开始哭穷。

“哦……”

她又拉长了声音。

“是这样的,你表哥最近不是在弄一个项目嘛,资金上……稍微有点周转不开。我想着,都是一家人,你看你这边,能不能……先匀一点出来?”

我差点笑出声。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来借钱的。

看来表哥阮浩那个所谓的“大项目”,并不像她吹嘘的那么顺利。

“大姑,真不凑巧。我跟亦诚上个月刚把积蓄拿去还了点房贷,现在卡里比脸都干净。”

我说得一脸“诚恳”。

“一分钱都没有了?”

她不甘心地追问。

“真没有了。要不您问问小叔那边?”

我把皮球踢了出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冷冷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也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阮今安了。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你想从我这儿占便宜?

门都没有。

更何况,我所有的“梯子”,都是拜你所赐呢。

我走到阳台,看着那盆开得正艳的君子兰。

阳光下,它的花瓣像涂了一层金粉,闪闪发光。

我笑了。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06 图穷

大姑的第二次试探,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和亦诚正在家看电影,门铃突然响了。

亦诚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拎着大包小包水果补品的大姑,和她身边一脸不情愿的表哥阮浩。

这阵仗,让我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哎哟,今安,亦诚,在家呢。”

大姑笑得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热情得让我有点不适应。

她把东西往客厅一放,拉着我就往沙发上坐。

“今安,你看你,最近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表哥老跟我念叨,说好久没见你了,非要我带他来看看你。”

阮浩站在旁边,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还是那副精英派头,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躁。

“大姑,表哥,你们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我客套着,给他们倒水。

“一家人,应该的。”

大姑拉着我的手,拍了拍。

“今安啊,有件事,大姑想跟你商量一下。”

她终于进入了正题。

“大姑,您说。”

我端起水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是这样,”

大姑看了一眼她儿子,叹了口气。

“你表哥这个项目,你也知道,前期投入特别大。现在呢,进行到关键阶段了,有笔款子,对方公司突然说要延期支付。这一下,资金链就断了。”

她说着,眼圈都有点红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个项目就能成了。要是成了,以后你表哥……我们全家,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现在银行那边贷款也收紧了,亲戚朋友也都问遍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今安,大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跟亦诚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吧?能不能……先借给你表哥周转一下?就五十万,不多。等项目款一到,我们马上就还,还给你们算利息,按最高的算!”

五十万。

她可真敢开口。

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冷。

半年前,她拿着一罐发霉的茶叶来羞辱我。

现在,她为了她儿子的前途,又跑到我面前来装可怜,张口就是五十万。

在她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作践的穷亲戚,还是一个可以随时提款的ATM机?

我还没说话,亦诚先开口了。

“大姑,真对不住。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跟今安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哪拿得出五十万啊。”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大姑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亦诚,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声音也冷了。

“你们俩没孩子,开销小,这些年能没攒下钱?我可听说了,今安现在穿的用的,可都不便宜啊。”

“再说了,我们是借,又不是不还。阮浩是你表哥,他好了,以后还能亏待了你们?”

一直没说话的阮浩,也终于开了口。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今安,亦诚,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见外。五十万对我这个项目来说,只是个小数目,但对你们来说,是个机会。”

“等我这个项目做成了,以后有的是你们的好处。”

我听着他这番话,差点气笑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我面前画大饼,摆他那副臭架子。

“表哥,”

我放下水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家,真没钱。”

阮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大姑“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阮今安!你什么意思?”

她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看不起我们家了是吧?你别忘了,你小时候,是谁给你买的裙子?是谁带你去吃的肯德基?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不认亲戚了?”

她开始翻旧账,声音又尖又利,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不然,我就去告诉你爸妈,说你不孝,六亲不认!”

她这是在威胁我。

亦诚气得脸都白了,站起来想跟她理论。

我拉住了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满脸狰狞的女人,心里那点残存的亲情,彻底被磨没了。

我忽然觉得很平静。

“大姑,”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您说得对,我小时候,您是给我买过东西。”

“我还记得,有一年过年,您给了我一百块压岁钱,然后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跟我爸妈说,这孩子真可怜,压岁钱都比别人家的少。”

“我还记得,我考上大学那年,您送了我一个行李箱,然后跟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还不是要嫁人。”

“我还记得,半年前,您来到这个家,送了我一罐茶叶。”

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大姑的脸色,在我提到“茶叶”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变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您说,那是顶级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外面买都买不到。”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把那盆开得正盛的君子兰,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花开得极好,橘红色的花朵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大-姑和阮浩的目光,都被这盆花吸引了。

“这盆花,开得不错吧?”

我微笑着问。

“我就是用您送我的那罐‘顶级大红袍’当肥料,才养出来的。”

大姑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阮浩也愣住了,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您知道吗,大姑。”

我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您送的茶叶,真是好东西。它不仅能让花开得这么好……”

我伸出手,从君子兰肥厚的叶片根部,那湿润的泥土里,轻轻地,拔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小小的,刚刚“长”成形的,在灯光下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金条。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它和玻璃的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它还能长出这个。”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大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小金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阮浩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所以,大姑,”

我看着她,笑得无比灿烂。

“您问我有没有钱。我的钱,不都在这儿吗?”

“都是您送给我的啊。”

“我……我……”

大姑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指着那根金条,又指指我,最后,她两眼一翻,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妈!”

阮浩惊叫一声,总算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我看着这一切,抱着胳膊,冷冷地站在一旁。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淋漓尽致的痛快。

07 新生

大姑最后是被阮浩半拖半扶地弄走的。

她没晕过去,只是被吓得腿软了,站不起来。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悔恨,有嫉妒,还有一丝……恐惧。

好像我不是她的亲侄女,而是什么会妖术的怪物。

他们走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亦诚走过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

“都结束了。”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

“嗯,都结束了。”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茶几上那根小小的金条和那盆灿烂的君子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那天之后,大姑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妈倒是打了个电话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跟大姑吵架了。

她说大姑病了,病得很重,天天在家里念叨什么“金子”“茶叶”,人都糊涂了。

我只是平静地告诉我妈,我们是有点不愉快,但都是小事,让她别担心。

我没有说出真相。

我不想让我妈这个老实善良的女人,去承受这些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事情。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对所有人都好。

又过了两个月,我们用保险柜里积攒的黄金,加上我们自己的一点积蓄,付了市中心一套小户型的首付。

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还有一个宽敞的南向阳台。

我们从那个充满了压抑回忆的旧房子里搬了出来。

搬家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那盆君子兰。

我给它换了一个漂亮的新瓷盆,把它放在了新家阳台最显眼的位置。

新的生活,开始了。

亦诚换了一份工作,去了一家更有发展前景的公司。

我也辞掉了那份干了快十年的、一成不变的工作,报了个烘焙班,开始学习做我一直喜欢的西点。

我们的生活,就像那盆君子兰一样,终于从阴暗的角落,搬到了阳光下。

它还在继续为我们“生产”黄金,虽然速度不快,但源源不断,稳定得像每个月发的工资。

我们不再为钱发愁,但我们也没有挥霍。

那些金子,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种保障,一种底气。

它让我们有勇气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去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

有一天,我正在阳台给君子-兰浇水,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今安,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

“我挺好的啊,妈,怎么了?”

“我……我听你小叔说,你表哥的公司,破产了。”

我浇水的手顿了一下。

“哦。”

我平静地应了一声。

“听说……欠了不少钱,房子都卖了。你大姑现在天天在家哭,唉……”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着气。

“今安,妈知道,你大姑以前对你不好。但是……她毕竟是你爸的妹妹,血浓于水……”

我静静地听着。

“妈不是让你去帮她,妈就是想说,都过去了。你现在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我没想到,我妈会说出这样的话。

“妈,谢谢您。”

我的眼眶有点湿。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我看着眼前这盆君子兰。

它又长出了一个新的花葶,翠绿粗壮,充满了生命力。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它的叶片上,也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大姑送我的那包霉茶,像一个恶毒的诅咒,却阴差阳错地,开出了我人生中最灿烂的花。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

它给你屈辱,也可能在你不经意的地方,藏着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重要的是,你要有勇气,把它从泥土里亲手拔出来。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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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12

标签:美食   金条   姑妈   茶叶   浇花   大姑   君子兰   表哥   金子   声音   阳台   东西   罐子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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