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老家,妈在厨房里忙活,案板上摆着四条鱼,清蒸的鲈鱼还冒着热气,黑鱼片切得薄,小黄鱼裹着红油,多宝鱼鳞片亮亮的,我蹲在灶台边添柴火,看她手腕一抖,撒进葱姜,动作熟得很,像在织网一样。

鲈鱼放盐前总要先过一遍凉水,妈说这样腥味散得快,她用竹筷戳开鱼腹,刀工利落,让我想起她年轻时在食堂帮厨的日子,黑鱼片码在盘子里像雪白的花瓣,淋上料酒,蒸锅里冒出白雾,隔壁院里飘来邻居家的腊肉香。

表弟捏着鼻子凑近小黄鱼,皱着眉说这味儿冲得眼睛发酸,妈却笑着讲,你爷爷那会儿跑船,就靠酱油拌小黄鱼填肚子,说着夹起一筷子多宝鱼,刺少得几乎不用挑,我这才注意到她右手虎口上那道旧疤,大概是当年刮鱼鳞时留下的。

暮色落在窗框上,四盘鱼摆上桌,鲈鱼肉软,一夹就散,黑鱼片裹着酱油味,小黄鱼辣得人直吸气,多宝鱼蘸了醋,嘴里有海苔的味儿,爸把鲈鱼头夹到妈碗里,两人筷子一碰,酱油瓶倒了,深色的汁水慢慢漫开,淌在桌布上,像画没画完的墨迹。

灶灰在铁锅底下结成硬块,八仙桌上只剩一堆鱼骨,妈收碗筷的时候,我偷偷把鲈鱼尾巴塞进包里,明天宿舍楼下的流浪猫,能吃上口新鲜的。
更新时间: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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