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南阳的烟火气,全裹在那口热乎的火烧里,谁能不爱这滋味?
都说小年祭灶,年味始浓,咱南阳人的小年,少了火烧可就没了魂。这一天是灶王爷上天言好事的日子,老辈人总说,得用黏甜的火烧供着,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到了玉帝跟前,多夸自家的好,少提琐碎的不如意。这规矩打宋代就有了,到清代北方定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火烧也从最初的糯米团子,变成了如今外焦里嫩的圆面饼,模样变了,可那份对日子的期许、对团圆的盼头,却在烟火里传了一辈又一辈。
想起五十四年前,1972年的那个小年,那年我十岁,日子虽穷,可年味儿却浓得化不开。腊月二十一的天,寒风吹得人脸生疼,我爹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硬是从南阳城里蹬了几十公里路,驮回了一袋白面。那袋子面沉得很,把车后座都压弯了,爹一路骑得满头大汗,厚棉袄湿了又冻硬,冰碴子沾在衣角,可他捧着那袋面的模样,却像抱着宝贝。在那年月,一袋白面金贵得很,是全家小年蒸火烧、除夕初一包饺子的全部指望,更是正月里招待亲戚,能撑得起场面的稀罕物。穷日子里,咱南阳人依旧守着老讲究,守着对新年的盼头,一点不含糊。
二十三那天,我一整天都黏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就等那口火烧出锅。奶奶坐在灶前烧火,红彤彤的火苗映着她的脸,暖烘烘的。妈妈把发好的白面擀成大薄片,撒上刚切的翠绿葱花,淋上喷香的小磨油,卷成筒再盘成圆饼,轻轻擀平后放进锅里炕。听着锅里“滋滋”的声响,看着面饼慢慢鼓起来、黄起来,香气钻得满屋子都是,连鼻子尖都沾着面香。炕到两面金黄,再放进蒸笼蒸透,蒸笼底下还煮着红薯、熬着玉米糁粥,甜丝丝的粥香混着火烧的面香,勾得人直咽口水。等火烧出锅,捏起一个咬一口,外焦里嫩,葱花和香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就着一口热乎的红薯玉米粥,那滋味,真应了那句老话,“人间有味是清欢”,给个神仙都不换!
如今日子好了,白面想吃多少有多少,火烧不用再亲手炕,街边巷尾随处都能买到,可每到腊月二十三,还是馋家里那口火烧。不是外面的火烧不好吃,是那口热乎里,藏着奶奶的灶火、妈妈的手艺,藏着小时候的期盼,藏着一家人围坐的热闹。今年小年,媳妇陪着老娘,我给老娘斟上两杯老酒,桌上摆着刚出锅的火烧,还有咕嘟冒泡的大肉萝卜炖粉条、油汪汪的蒜苗炒土猪肉,三代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烟火气绕着屋檐,温暖着心窝。
一口火烧,咬下的是岁月,尝出的是团圆。小年的意义,从来都不在山珍海味,而在一家人的相守,在老味道里的念想,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就像这火烧,裹着面香,藏着温情,在每一个小年,把家人的心紧紧粘在一起。无论走多远,无论年岁长,总有一口热乎的火烧在等你,总有家人的惦念在盼你,这,就是最踏实的年味儿,也是最珍贵的幸福。
更新时间:2026-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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