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可求是吴王府幕僚长,类似于参谋长的角色,平素与徐温关系不错。
见徐温向自己使眼色,严可求缓步上前,向张颢低语道:“军府至大,内外皆忧,非公将何人主持?但今日之事,需缓缓图之。”
张颢正左右为难,听严可求这样说,就疑惑的盯着严可求。
严可求继续说道:“先王旧臣在外驻兵者,尚有刘威、陶雅、李遇等人,公欲自立,彼等肯为公之下否?若群起而攻之,公能抗否?不若暂立幼主,假以时日,待彼等一致归公,水到渠成,则大事可成。”
张颢觉得严可求句句都在为自己着想,可求所担忧的自己也觉得心慌,十分怒气,消了九分,默默点头。
严可求见张颢怒气渐消,就建议大家都到王府大厅等待,自己进内室找太夫人请教令。
除此之外,也没啥好办法,大家都无语,一同到大厅,坐等严可求。
不到半刻钟,严可求从内室出来,从袖中取出一纸,大声说道:“太夫人有教令,请诸君静听!”
太夫人即是吴王杨行密正室,被册封为元妃,杨渥、杨隆演的母亲。
徐温率先跪下,众人也跟着跪下,张颢无奈,也跟着跪下。
严可求朗声读道:“先王创业艰难,中道薨逝。嗣王又不幸早逝,次子隆演,依次当立。诸将皆为先王旧臣,善辅导之,勿失我望!”
读完后。众人起立后,纷纷表示赞同:“既有太夫人教令,应该遵从,快迎新王嗣便了。”
本来张颢派人刺杀杨渥,原本心虚,现听闻太夫人教令说的分明,且合情合理,也无怪罪自己之意,且众人都表态支持。
几个因素搅和在一起,张颢脑子就有点转不过来,也就含糊答应了。
本来是一场预谋篡位的兵变,被稀里糊涂的和平解决了,杨隆演撞上了好运,被众人迎来继承了王位。

杨氏一脉,赖以保存,严可求居功至伟 。
其实哪有什么太夫人的教令,太夫人史氏,本来就没啥见识,听闻长子杨渥被杀、张颢领兵谋逆,早吓得哆嗦成一团。
所谓教令,不过是严可求平乱求稳的权宜之计,在侧室草草写就,诈称为太夫人史氏教令,诸人都被他瞒过而已。
严可求也并非忠于杨氏,只是张颢不负众望而已,威望不够,背后是权谋不够、实力不够。
一场祸乱,暂时化作冰销,只是可怜官二代、富二代杨渥,死的毫无意义,转瞬就被大家忘了,似乎没存在一样。
名分已定。
杨隆演继位,却只是换了一个木偶罢了,江淮的政治格局依然没有变。
张颢专权如故。时间长了,张颢逐渐明白过来,大意了,中了严可求和徐温的圈套。
张颢反应迟钝,却并不傻,睡一觉后也会想明白很多事。
谋杀少主杨渥这个事,本来是和徐温同谋的啊,关键时刻,徐温却退至幕后,也不表态也不站队。
还有那个严可求,似乎句句为自己考虑 ,最后吴王的位置还是由老杨家继位。
而自己成为大家眼中叛逆旧主、十恶不赦的混蛋,名声被搞臭,群众支持率更低,要不是手握兵权,早被人搞死了。
想到此处,张颢终于认清楚了,真正的敌人就是曾经的兄弟徐温与老狐狸严可求。
认清现实,下面的事就好办了。

徐温掌握南京右军,自己掌握南京左军,兵力相差不大,张颢决定先来软的。
正巧浙江吴越军来犯,张颢向新主杨隆演建议,派重臣徐温到浙西任观察使,统筹安排抵御吴越军事宜,吴越势力强大,换别人都不好使。
杨隆演新继位,少不更事,不知道此种缘由,就下令让徐温近期到浙西上任。
徐温心里疑惑,就去征求严可求意见。
严可求一听,大惊失色道:“此必是颢奸计,令公出就外藩,必把弑君罪状,加于公身 ,祸且立至了!事不宜迟,还请公早下决断。”
徐温尚犹豫不决。只是以身体不适拖延时日,暂不去浙西就职,并暗中加强个人安全防护工作。
张颢一时也奈何不得徐温,只得先拿严可求下手。
趁着月黑风高夜,张颢派遣刺客进入严可求府。偏可求命不该绝,刺客竟认出严可求,当即下拜。
原来严可求曾在苏州南安县为父母官,为人忠厚,有长者之风,为地方百姓救苦救难,做了不少好事,刺客也曾受过恩惠。
刺客跪于地上,将背后指使人和盘托出,随后自刎而死。
严可求大惊,顾不得悲痛,命人将刺客私下里厚葬,同时自己星夜急奔徐温军府。
将张颢派遣刺客的事情告诉徐温,同时告诉徐温,张颢已经出手了,再不下手反击,到时候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昔日的老战友最终变成了敌人,出生入死的兄弟最终反目,一切都是为了权力,自古如此啊。
徐温遂下定决心,派心腹去请南京监门卫监军钟泰章,共同谋划诛杀张颢事宜。
泰章慷然应诺,一力担承。立马回去安排,挑选三十个壮士,歃血为盟,痛饮一夜。
天将明时,泰章领三十壮士,径直来到左牙都堂。
这个时间,张颢正升帐议事,料想不到钟泰章竟如此彪悍,被泰章掷刀中脑,顿时毙命。
众壮士一起下手,杀死张颢左右数十人,正混战间,徐温率领右牙兵赶到,左牙兵见徐温领兵前来,一时也不敢反抗。
徐闻大声宣布:“张颢悍然弑君,大逆不道,按律当诛,今已诛死首恶,尚有余党未尽,无论左右牙兵,但能捕除逆党,一概重赏。”
左牙兵听到这话,忧虑全无,踊跃而出,争向将前时参与弑杀杨渥的军士,捆绑而出。
徐温下令,将这些军士都推到集市,当众斩首,并将张颢弑君的事迹公布于众。
也算是为杨渥报了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颢虑事不周,终做了徐温的嫁衣。
徐温反而得一个忠臣事主的好名声,并将左右牙军的兵权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 面子里子全有了。
从此以后,淮南地区进入了徐氏时代。

且说杨隆演既得嗣位,即遣使向晋、岐、蜀报告袭位情况,晋、岐、蜀、吴四国同气连枝,三国顺水人情承认隆演嗣位吴王的地位,杨隆演自然欣喜,唯有徐温权势日胜一日。
徐温素有权谋,对旧勋宿将区别待之,该拉拢拉拢,该打击绝不手软。
镇南节度使刘威、怀州观察使陶雅、宣州观察使李遇、常州刺史李简四将领兵在外,属于杨行密帐下四大柱石,前时张颢不敢猝然发难就是忌惮这四人缘故。
这四人中,唯有李遇对徐温甚是蔑视。李遇酒醉后常大骂徐温:“徐温何人!我未曾与他会面,乃俨然为吴相么?”
好话不出门,坏话传千里。这话,很快传到南京徐温的耳朵里,徐温遣使,假借吴王的名义,召遇入朝。
李遇接到吴王的诏书后,犹豫不决,使者进言道:“公如不赴南京,恐有人将怀疑你有造反的意思呢?”。
李遇大怒:“别人说我有反意,前日侍中张颢被杀,难道反意不是更明显吗?”
使者回来如实向徐温汇报,碰触了徐温的隐情。
徐温大怒,奏请吴王,以抗命不朝的罪名,派都指挥使柴再用、徐知诰两人,统领精兵讨伐李遇。
李遇闭城拒守,僵持月余。徐温派人进城说降,许诺保全身家。李遇左思右想,终是没有啥好办法,没奈何就开门请降了。
李遇还是高估了徐温的承诺。进城后,柴再用奉徐温的密令,诛杀李遇及全家人口,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杀一儆百的效果很明显。
镇南节度使刘威、怀州观察使陶雅听闻李遇被诛后,轻车简从,各乘一叶小舟,只带侍从二三人,到金陵去,先拜见吴王,最后重点到相国徐温那里谈心。
徐温对这两个封疆大吏很恭敬、很客气,每天陪着煮酒谈天,歌席酒宴,其乐融融。
两人心悦诚服,在南京一待就是一个月,然后与徐温依依惜别,返回各镇了。
自是以后,淮南诸将,都唯徐温马首是瞻,只知有徐温,不知有吴王杨隆演了。
当然,徐温能达到今天这个地位,固然因其长于权谋,但是更重要的是凭借其治国理政的能力,可以说徐温是个全才,类似于蜀之诸葛亮,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温即杀颢后,尝语严可求道:“大事已定,我与公等当力行善政,使人能解衣安寝,方为尽职。否则与张颢一般,何以安民?”
严可求当然赞成,并举荐名士骆知详任支计官,支计官约等于现在的财政部长加税务局长。
在徐温的支持下,严、骆两人携手,将张颢所行弊政全部废除,立法度,明税赋,禁强暴,省刑罚,军民大安,户户有余粮,把江淮地区治理成为乱世桃源。
江淮群众对二人很是悦服,尊称两人为救世菩萨严骆。
民富才能国强,在军事方面,徐温的两个儿子也是国之长城。
一个是养子徐知诰、一个是亲儿子徐知训,先后带兵平定湖南、江西、吴越等地侵边,与朱瑾一道,取得两次对汴梁大军犯境的大捷。
军事上的胜利也稳定了江淮地区的经济发展,两者相互促进,相得益彰。
内外相安无事,又有贤臣猛将辅佐,不是皇帝胜似皇帝,按说徐温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是舒心,但是恰恰相反,徐温常常是夜不能寐。
问题出在两个儿子身上,养子徐知诰和徐知训关系不和谐,甚至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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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敬请关注)
更新时间: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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