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一本蒙尘的部门电话簿，心里蓦然泛起一丝微澜。

记得刚参加工作时，电话本上的每个部门排在前头的名字，都是些响当当的人物。这个不大的地方，他们跺一跺脚都能震颤三分。如今再翻看，有些人已经退休，有些人“进去”了，还有一些人，永远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中。

有人说时光温柔，能抚慰人心；也有人说时光残忍，留下一道道刻痕。

忽然想起爷爷从前给我讲的一件事。他说，那会儿乡下的戏台简陋，不过是在空地上临时搭起一个台子，顶上盖着苫布。即便是这样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看到，大多只有在元宵和中秋时才有。台下看戏的多半是老人儿，年轻人不爱来。一来是真的看不懂，咿咿呀呀拿腔拿调；有的认为它“土”，觉得流行歌更好听，更符合年轻的时髦追求。 有一回看戏时，中间的一位老大爷看着看着，突然落下泪来。周围人都纳闷，问他：“今天演的又不是苦情戏，您怎么伤心成这样？”老人哽咽着叹道：“唉，再过十年，这戏台下的看戏的老伙计们，怕是都要走光了……”

有人觉得逢年过节的这话不吉利，有人沉默不语，也有人跟着长叹一声。说是杞人忧天也好，无病呻吟也罢，时间终究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

有人如握沙般紧紧抓住，它却流得更快；有人看似肆意挥霍，折腾不休，反而走得慢些。无论长短，每个人终要走向同一个归宿。

生命的长度或许早有定数，我们所能经营的，不过是它的宽度——而这宽度，取决于我们以怎样的姿态，面对这场向死而生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