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四,日子薄薄地铺在岁末的光阴里,像一张被摩挲得温润的宣纸。此时,无论北国已是银装素裹,还是江南犹存几缕青绿,人们的心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家。让我先轻轻道一句祝福吧:愿读到这些文字的每一个人,眉梢染喜,心头存暖,在渐浓的年味里,都能等来属于自己的那场“雪”,让它悄然落满肩头,化作来年春风里的第一抹平安。

在北方,腊月十四的集市,热闹得如同一幅活了的《清明上河图》。热气从刚出笼的豆包、年糕上袅袅升起,混着糖葫芦的甜香。老人们总念叨:“腊月忌尾,正月忌头”,此刻的忙碌,是为着年末的圆满。东北人家也许已在腌制酸菜,那一口大缸,渍进去的是整个冬天的丰足;而在晋陕的黄土塬上,巧手的妇人正对着窗花,红纸翻飞间,龙凤呈祥,牡丹富贵,剪出的都是对日子的虔诚期盼。

南方则另有一番清润。水乡的河埠头,忙着洗涮蒸笼竹屉,为年终的祭祀与团年饭做准备。岭南人家开始慢熬腊味,甜润的广式腊肠在暖阳下渐渐染上琥珀的光泽。湘赣一带,打糍粑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嗵、嗵”的闷响,是大地母亲沉稳的心跳。作家老舍在《北京的春节》里细细描摹过这种忙碌:“这不是粥,而是小型的农业展览会。”其实,何止是粥,整个腊月的筹备,都是一个民族生活艺术与情感厚度的展览。

我想起童年的一件小事。也是这样的腊月天,祖母总在十四这晚,用新麦芽熬制一小罐饴糖。灶火映红她满是皱纹的脸,她缓缓搅动勺子,说:“日子要慢慢熬,才会甜。”那时不懂,如今才明白,这熬糖的过程,多像我们的人生,需经历火候的考验与耐心的守候,才终能结晶出生命的甘醇。这甜,并非腻人的糖分,而是历经光阴沉淀后的清甜与回甘。
腊月是积淀,更是等待。它等一场雪,覆盖旧尘;等一阵风,送来新岁。古人说:“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在这岁寒时节,我们清扫庭除,整理心绪,何尝不是在静观中等待一个新的开始?那待雪落满肩的意象,是纯净的期许,是愿所有过往的疲惫、遗憾,都能被一场心灵的“瑞雪”轻轻覆盖、净化。然后,我们便能肩披晶莹,心怀澄澈,去迎接春风。

春风,它从不止息。它会在某个清晨,吹化檐角的冰凌,会在某个夜晚,摇醒沉睡的柳芽。它更会带着我们的祈愿——那些关于健康、关于团圆、关于小小梦想的祈愿,穿山越岭,抵达每一个平凡的屋檐下。愿所有人的幸福与平安,都能如约而至,随春风而来,不疾不徐,恰是刚好。
所以,朋友,无论你此刻身在何处,是否等来了现实的雪,都请在心里留一片洁白的期待。腊月十四,让我们怀揣着祖辈传下的温暖习俗,拥抱着人间烟火里的深情,一起安静地等待。等待时光温柔地翻过最后一页,等待春风叩响门扉,等待所有美好,在未来的日子里,生根,发芽,开花。
更新时间:2026-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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