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瑞士边境线上，两个被遗忘的角落正在上演一出“围城”大戏。

德国小镇布辛根，全镇96%的人曾投票要“叛国”加入瑞士，结果被拒之门外；意大利飞地坎皮奥内，守着全欧洲最大的赌场，却在2018年宣告破产，全镇欠债，民怨沸腾。

他们身在天堂（瑞士）境内，却拿着地狱（母国）的户口本。这种分裂，比柏林墙还荒诞。

被嫌弃的“德国孤儿”

布辛根，地图上的一个红点，现实中的一个笑话。

7.62平方公里的土地，1500个活人，被瑞士沙夫豪森州围了个水泄不通。这里距离德国本土只有700米，但这点距离，隔开了两个世界。

1918年，一战刚结束，德国战败，通货膨胀如洪水猛兽。布辛根人看了一眼铁丝网那边的瑞士，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公投。

结果触目惊心：96%的选民投票支持并入瑞士。他们不想当德国人，他们想拿瑞士护照，花瑞士法郎。

瑞士人怎么回的？“不要。”

理由冠冕堂皇：我们是永久中立国，不能趁火打劫，不能破坏领土现状。实际上？瑞士人算盘打得精：接纳你们，就得背上德国的乱摊子，还要得罪刚签完凡尔赛条约的列强。96%的民意，直接被丢进了废纸篓。

这一拒，就是一百年。

今天的布辛根，活成了欧洲最拧巴的地方。

你在镇上买瓶水，得用瑞士法郎；但你领工资，得按德国税率交税。瑞士的物价，德国的税单——这叫“双重收割”。

为了维持所谓的“主权尊严”，德国人在这里搞了一套极其荒诞的执法系统。

全镇1500人，常驻警察竟然有50个。其中10个是瑞士警察，40个是德国警察。每100个居民，就有3.3个警察盯着。 这个警民比例，比战区还高。

更可笑的是，德国警察要来上班，必须穿过瑞士领土。根据1967年的《瑞德条约》，他们只能走特定的路线，穿特定的制服，而且严禁在瑞士境内执法。

一旦在路上看到犯罪？对不起，忍着。到了布辛根才能动手。

这就是布辛根的日常：身在曹营心在汉，拿着德国的身份证，过着瑞士的二手生活，还要被两国政府轮流薅羊毛。

赌桌上的“意大利弃子”

如果说布辛根是“想走走不了”，那坎皮奥内就是“想留留不住”。

这块1.6平方公里的意大利飞地，坐落在瑞士卢加诺湖畔，风景美得像画，日子过得像渣。

它的前世，是一场公元777年的“房地产赠予”。伦巴第的领主托托内，临死前把这块地送给了米兰的修道院。一千多年里，周围的土地都被瑞士邦联打下来了，唯独这块“佛门净地”，成了钉子户。

后来，这里成了意大利的领土。为了活下去，意大利政府给它开了一个特权：合法赌博。

1917年，官方赌场开业。名义上是搞经济，实际上是搞情报——在一战的背景下，这里是各国外交官和间谍的温床。

到了20世纪，赌场成了印钞机。坎皮奥内人过得比瑞士人还滋润：不用交税，公共服务一流，人均收入爆表。

直到2018年，泡沫炸了。

那年7月，科莫法院一纸判决：坎皮奥内赌场破产。

这一炸，炸出了1.32亿欧元的债务黑洞。

全镇瞬间瘫痪。幼儿园关门，养老院停摆，市政厅连暖气费都交不起。2000多名居民，一夜之间从“富得流油”变成了“负债累累”。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2020年1月1日，欧盟一纸指令，把坎皮奥内踢出了“瑞士关税区”，强行纳入“欧盟关税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本像瑞士一样畅通无阻的物资，现在要过海关、交关税。坎皮奥内人去瑞士买菜，回来得申报；寄个快递，得按国际物流算。

“这简直是坐牢。” 当地居民发起了签名运动，要求脱离意大利，加入瑞士。

可瑞士人这次依然冷漠：“也没门。”

1848年，坎皮奥内就闹过一次“入瑞”，当时是为了躲避奥地利的战火。现在的瑞士，更不可能为了一个破产的赌棍，去修改几百年的边界线。

如今的坎皮奥内，街头的拱门上还写着“意大利领土”。但这几个字，在当地人眼里，不再是荣耀，而是枷锁。

边界线上的“制度囚徒”

布辛根和坎皮奥内，看似是两个孤立的地理怪胎，实则是欧洲地缘政治的活化石。

它们的存在，狠狠地嘲弄了所谓的“民族国家”理论。

第一，边界不是线，是墙。

在地图上，国界线只是一条红线。但在现实中，它是税收、法律、货币、治安的高压电网。

布辛根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们的肉体生活在高效、富裕的“瑞士系统”里，但他们的社会身份却被锁死在繁琐、高税负的“德国系统”中。

这种“系统错位”，让每一个生活细节都变成了折磨。买个电话要装两部（瑞德各一部），寄封信要算两个邮费（贴瑞士票还是德国票），连死了埋哪儿都得看户口。

第二，主权大于人权。

无论是1918年的布辛根公投，还是2018年的坎皮奥内请愿，民意在主权面前，一文不值。

德国和意大利绝不会放弃这块地，因为这是“祖产”；瑞士绝不会接收这块地，因为这是“麻烦”。

至于住在上面的人怎么想？不重要。

他们是被大国博弈遗落在缝隙里的蚂蚁。国家机器轰隆隆开过，没人听得见缝隙里的呼喊。

第三，历史的惯性，比核弹还重。

这两个飞地的形成，全是几百年前的烂账：一个是宗教改革的遗留（天主教领主死磕新教），一个是封建土地的赠予（修道院地产）。

几百年过去了，人类发明了飞机、互联网、欧盟，甚至把探测器送上了火星。

但我们依然解决不了几个村庄的归属问题。

为什么？

因为在欧洲这片土地上，每一寸领土的变动，都牵扯着无数条约、法律和既得利益。“维持现状”，是所有政客最安全的护身符。

要改变布辛根的归属，得修改《瑞德条约》，得动巴登-符腾堡州的宪法，得过欧盟的审核，还得问瑞士同不同意。

这成本，比养那40个警察高多了。

所以，布辛根人只能继续在莱茵河畔看着对岸的瑞士发呆；坎皮奥内人只能守着破产的赌场，怀念那个不需要过海关的年代。

他们做梦都想当瑞士人。

但梦醒了，手里攥着的，依然是那本沉甸甸的、无法兑换幸福的护照。

参考资料：

瑞士的内飞地及免税区.蔷薇花絮

神奇小镇布辛根.中国知网.2023-09-10

布辛根.百度百科

金皮庸.百度百科

瑞士境内的德国飞地布辛根.维普期刊.2014年第2期

他们是名义上的德国人——德国在瑞士的飞地.甲申十七年.2025-4-28

他们捆上手指会说话吗.甲申十七年.202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