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老鼠娶亲夜:一堵老墙道破天机,最厉害的在眼前


腊月二十八,

鼠妈蹲在米缸后头发愁:

闺女抱着年糕啃两口叹口气,

再啃两口再叹气。

鼠老爹一拍大腿:

「找女婿!

找天底下最厉害的!」

他指着院墙上那盏灯:

「太阳最厉害!」

闺女从棉絮里探出头:

「爹,你疯啦?」

鼠老爹不知道,

这一去,

差点把满天神佛都得罪个遍。


1

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去了,

屋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鼠妈蹲在米缸后头,

两只前爪揣在怀里,

盯着自家闺女。

闺女正抱着一小块年糕啃,

啃两口,叹口气;

再啃两口,又叹口气。

好好一块年糕,

被她啃得坑坑洼洼,

跟狗啃过一样。

「别叹啦。」

鼠老爹从破棉鞋里钻出头,

「再叹,这年的喜气

都让你叹没了。」

「我愁啊。」鼠妈说。

「我也愁。」

鼠老爹抖了抖身上的毛,

走到闺女跟前,

「你瞅瞅,

都腊月二十八了,

还窝在家里啃年糕。

隔壁老张家那闺女,

比你还小两个月,

娃都生三窝了。」

闺女白眼一翻,

「啪」地把年糕一摔。

「又是这话!

天天念叨!我不嫁!」

「不嫁?」鼠妈火了,

耳朵都竖起来,

「你不嫁想干啥?

当老姑娘守一辈子?

你是老鼠!

老鼠不嫁人,

难道偷一辈子粮食?」

闺女嘴一瘪,

一头扎进棉絮里,

死活不出来了。

鼠老爹摸出根草棍,

叼在嘴里当烟袋,

吧嗒两口,

拿草棍戳了戳鼠妈:

「骂有啥用?」

「那你说咋办?」

「找。」

鼠老爹把草棍一吐,

「给咱闺女找个

天底下最厉害的女婿。

我就不信,

配不上咱闺女。」

鼠妈眼睛一亮,

凑过来:「你有门路?」


2

鼠老爹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趴在洞口往外望。

外头黑黢黢的,

就灶王爷像前那盏长明灯,

一点小火苗忽闪忽闪。

「你看那是啥?」

鼠妈眯眼瞧:「灯啊。」

「是光!」

鼠老爹一拍大腿,

「这世上谁最厉害?

太阳啊!

太阳一出来,

啥妖魔鬼怪都得躲。

粮食靠它晒,

人靠它暖,

连猫都爱趴在墙根晒肚皮!

咱要是把太阳招过来

当女婿……」

话没说完,

闺女「噌」地

从棉絮里探出脑袋。

「爹,你疯啦?太阳?」

鼠老爹理都不理,

眼睛越睁越亮:

「就找太阳!

天一亮就动身!」

闺女张了张嘴,

啥也没说,又缩了回去。

鼠妈立马来了精神,

连夜翻箱倒柜,

把压箱底的一颗黄豆找出来,

用红布一包,

说是给亲家的见面礼。

洞口外,风呜呜地刮。

鼠老爹躺在棉絮里翻来覆去,

捅了捅鼠妈:

「你说,

太阳能看上咱闺女不?」

鼠妈不搭理他。

过了半天,他又捅:

「咱闺女是胖点,

可胖点抗冻啊。」

鼠妈一脚把他蹬到墙角去。

天还没亮,

鼠家三口就上路了。

闺女不情不愿地跟在后头,

嘴里还叼着半块

没啃完的年糕。

她哪知道,

这一趟出去,

差点把天底下的大人物

都得罪一遍。

也差点,回不来了。


3

等爬到院墙上,

天刚蒙蒙亮。

鼠老爹在前头带路,

顺着墙根往瓦顶上爬。

露水没干,瓦面滑溜溜的,

鼠妈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闺女在后头一把揪住她尾巴。

「看!」鼠老爹抬爪一指。

东边,

太阳正从屋顶后头拱出来。

不是慢悠悠升,

是「唰」一下蹦出来,

跟有人在后面踹了它一脚。

金光一撒,

瓦片上的露水立刻亮起来,

碎金似的闪。

鼠妈眯着眼,用爪子挡脸:

「哎哟,晃眼。」

闺女却看呆了。

太阳又大又圆又亮,

往那儿一挂,

半边天都红了。

连对面屋顶上那只黑猫,

都被照成了红猫——

不过那猫打了个哈欠,

一扭身进屋,

又变回黑猫。

「走!」

鼠老爹拽着娘俩往屋脊上爬。

太阳正歇着呢,

低头一看,

三只老鼠顺着瓦缝往上拱,

愣了愣:「哟,稀客。」

鼠老爹跑得气喘吁吁,

跑到太阳跟前,

「扑通」一跪,

顺手把鼠妈和闺女也按跪下。

「太阳公公!太阳爷爷!

可算找着您了!」

太阳瞧着好笑:

「找我干啥?

你们老鼠不都夜里出来,

怕我晒吗?」

「哪能啊!」

鼠老爹满脸堆笑,

掏出那包黄豆,

「一点心意,您收下。

我今天来,

是有件大事求您。」

太阳瞅了瞅黄豆,

被汗捂得潮乎乎的,

皮都皱了。

「说吧。」

「这是我闺女。」

鼠老爹一把拉过闺女,

「您瞧瞧这身段、

这皮毛、这模样……

我想把她许配给您!」

闺女低着头,

耳朵尖都红透了。


4

太阳沉默了三息。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浑身发颤,

光芒一抖一抖,

把墙根老槐树的影子

晃得东倒西歪。

「老伙计,」

太阳收住笑,

用光轻轻拍了拍鼠老爹的肩,

「心意我领了。

可我这身子,

天天从东跑到西,

一年到头不歇脚,

哪有空成家?」

「那……」

「再说了,」

太阳往西边一努嘴,

「看见那片云没?」

鼠家三口齐刷刷扭头。

天边飘着一片乌云,

不大,灰扑扑的,

正慢悠悠往这边挪。

「那玩意儿一来,

我就得躲。」

太阳叹口气,

「我看着厉害,

其实最怕它。

它往我跟前一站,

我就没光了。

你说我算啥最厉害的?」

鼠老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你找它去。」

太阳说完,一使劲,

整个身子往天上一拔,

越升越高,

「它才是真厉害。」

话音刚落,

天「唰」地暗了一半。

乌云来了。


5

鼠家三口还没回过神,

头顶就传来闷闷一声:

「听说,有人找我?」

鼠妈一抬头,

吓得差点从瓦上滚下去。

乌云就压在脑门顶上,

厚墩墩、沉甸甸的,

连气都喘不上。

闺女缩在鼠老爹身后,

爪子死死揪着他尾巴。

只有鼠老爹,

咽了口唾沫,

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乌云爷爷,

您……收黄豆不?」

乌云没说话。

远处,

一阵风贴着墙根,

溜溜达达过来了。


乌云没要黄豆。

它再往下一压,

鼠家三口只觉得

天塌了半截。

「你们要找最厉害的?」

乌云瓮声瓮气,

「行,我告诉你们是谁。」

它刚张嘴,

墙根那阵风就到了。

呼——

鼠老爹只觉身子一轻,

四只爪子离了地。

在空中连翻三个滚,

尾巴缠住闺女的爪子,

闺女又拽着鼠妈的耳朵,

一家三口跟串糖葫芦似的,

被风卷到半空。

「哎哎哎——」

鼠老爹乱蹬腿。

瓦片在飞,墙头在飞,

老槐树梢「刷」地

擦过鼠妈的屁股,

她惨叫一声,

眼睛闭得死死的。

乌云被吹得翻了个身,

往东滚了好几丈,

才勉强稳住。


「你看!」

乌云在风里大喊,

「我都说了!

它一来我就散!

它厉害!你们找它!」


6

风听见了,停下了。

鼠家三口「啪叽」

掉在墙头一棵枯草上。

枯草一折,又往下滑,

最后卡在两片瓦缝里,

动弹不得。

风弯下腰,凑过来。

它没鼻子没眼,

可鼠老爹就是知道,

它在打量他们。

「找我干啥?」

鼠老爹喘匀气,

把来意一五一十说了。

风听完,往后退了退,

在原地转了两圈。

墙根的尘土被卷起来,

打着旋往上飘。

「太阳说乌云厉害,

乌云说我厉害。」

风停住,

「那你们知道我怕谁吗?」

鼠家三口一齐摇头。

风转过身,

对着院子西边那堵老土墙,

努了努嘴——

如果它有嘴的话。


7

「看见没?」

土墙灰头土脸,

墙皮掉得一块一块,

露出里头黄不拉几的土坯。

墙根堆着烂柴火、

破筐子、半截豁口瓦罐。

「它?」鼠妈不敢信,

「一堵墙?」

「就是一堵墙。」

风说,

「我吹得动云,

吹得动树,

吹得动房上瓦,

可我拿它一点办法没有。

我使劲吹,它不动;

我绕着吹,它不摇;

我憋足了劲吹——

顶多吹掉一层灰,

它还是纹丝不动。」

风说到这儿,

声音都低了,有点委屈。

「我吹了一年又一年,

它还在那儿,

连条缝都没裂。」

鼠老爹扭头看那堵墙。

墙不说话,

就杵在那儿,

跟谁欠它八百斤粮食不还似的。


「去吧。」风说,

往后一退,

「呼」地一下没影了。

墙根那堆烂柴火,

轻轻动了一下。

鼠老爹盯着柴火堆,

总觉得里头有东西

在窸窸窣窣。

可他顾不上细想,

拽着鼠妈和闺女,

顺着墙头往下爬。

离土墙越近,

越觉得它老。

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土坯上全是窟窿眼——

小的像指头,

大的能塞进拳头。

鼠老爹刚要张嘴,

墙先开口了。

「又来一个。」

声音闷闷的,

像从地底下钻出来。

「我知道你们找谁。」

墙说,

「但我劝你们,别找了。」

「为啥?」鼠老爹问。

墙不说话。


8

一阵风过,

柴火堆里又传来

「窸窸窣窣」。

鼠妈扯了扯鼠老爹的尾巴:

「他爹,那堆柴火里……

是不是有东西?」

话音刚落,

柴火堆里探出一个脑袋。

灰扑扑,尖嘴巴,圆耳朵,

胡子上还挂着一片烂菜叶。

是一只老鼠。

年轻、壮实的公老鼠。


公老鼠从柴火堆里钻出来,

抖了抖身上的土。

嘴里叼着半片菜叶,

看见鼠家三口,愣了一下。

菜叶从嘴边滑下来,

他赶紧吸溜回去,

嚼了两口,咽下去。

「瞅啥?」他说。

闺女站在鼠妈身后,

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公老鼠也看见了闺女。

眼睛一下子定住,

嘴不嚼了,胡子都不抖了。

鼠老爹轻咳一声。

公老鼠回过神,

用爪子抹了抹嘴:

「你们……

也是来避风的?」

「不是。」

鼠老爹上前一步,

「我们来找墙。」

「找墙?」

公老鼠扭头看了看土墙,

「它就在这儿啊。」


9

「我们知道。」

鼠老爹转向墙,

「墙大哥,风说了,

您最厉害。

风吹不动您,

太阳晒不裂您,

乌云淋不透您。

我想……」

「等等。」墙打断他。

鼠老爹闭上嘴。

「你说谁厉害?」墙问。

「你啊。」鼠老爹说,

「风吹不动你,太阳……」

「你看我身上。」墙说。

鼠老爹抬头一看。

墙上全是洞。

大的小的,深的浅的,

有的洞直接打通,

能看见墙那头的破筐子。

露出来的土坯上,

全是爪印。


「这是谁弄的?」墙问。

鼠老爹不吭声了。

「是你们老鼠。」

墙说,

「风再猛,吹不动我;

太阳再毒,晒不裂我;

雨水再多,淋不透我。

可你们老鼠——

你们在我身上打洞。」

它顿了顿,

声音沉了下去。

「一个洞,两个洞,

十个洞,一百个洞。

我这把老骨头,

早晚被你们掏空。」


10

墙根下,

那只公老鼠挠了挠头。

鼠妈看看他,

又看看自家闺女。

闺女还盯着那公老鼠,

眼睛都不挪开。

「你……」鼠妈开口,

「在这墙根底下干啥?」

「打洞啊。」

公老鼠说得理所当然,

「这儿土松,好挖。

往里掏三尺,

就是他家粮仓。

玉米、花生、黄豆——

啥都有。」

他从柴火堆里

扒拉出半颗花生,

在爪子里颠了颠。

「这不,刚刨的。」

闺女往前挪了一小步。

鼠老爹看看闺女,

又看看公老鼠。

公老鼠也在看闺女,

爪子里的花生都忘了颠。

「你……」公老鼠小声问,

「吃花生不?」

闺女脸一下子红了。


11

鼠妈一把把鼠老爹拽到墙角,

压着嗓子:

「他爹,你看这小子咋样?」

鼠老爹扭头瞅了瞅。

公老鼠正把半颗花生

往闺女跟前递,

闺女没接,也没走。

俩老鼠就隔着一根烂柴火,

安安静静站着。

「年轻,能刨洞,」

鼠妈说,

「还有存粮。」

鼠老爹沉默了一会儿。

头顶上,墙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墙说,

「别找了。

最厉害的,

就在你们眼前。」

鼠老爹望着满墙的窟窿眼,

点了点头。


12

那天晚上,

鼠家三口没回去。

公老鼠说他叫老六,

在家排行老六,

前面五个哥哥,

都被猫叼走了。

老六带他们看了自己打的洞。

洞很深,拐三道弯,

最里头铺着干草和鸡毛。

洞壁上还掏了个小窝,

塞着两颗花生、

一截腊肠头、

半块硬馒头。

「都是我攒的。」老六说。


闺女蹲在洞口,往里瞅了瞅,

没进去。

老六也不催,

就在旁边蹲着,

一会儿看看她,

一会儿看看自己爪子。

鼠老爹开口了:

「你今年多大?」

「去年冬天生的。」

老六说,

「翻过年,算两岁。」

「家里还有人吗?」

「没了。

五个哥都没了,

爹妈去年让黄鼠狼堵在窝里,

也没了。」

老六说这话时,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爪子在地上轻轻刨了两下。

鼠妈鼻子一酸。

闺女悄悄看了老六一眼。

老六刨着刨着,

从土里翻出一颗黄豆,

用爪子擦得干干净净,

递过去。

「给你。」

闺女看着那颗圆滚滚、

亮堂堂的黄豆,

接过来,

紧紧攥在爪子里。


13

远处,

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老六耳朵「唰」地竖起来,

一把拉过闺女,推进洞里,

自己堵在洞口,

瞪着外面。

猫又叫了一声,远了。

老六松了口气:

「没事,那猫老了,跑不动。」

闺女从洞里探出头,

望着他。

鼠老爹把草棍一吐,

站了起来。

「行了。」他说,

「就这么定了。」

鼠妈一愣:「定啥?」

「就他俩。」

鼠老爹指了指闺女和老六,

「就他俩,挺好。」

鼠妈张了张嘴,

啥也没说,点了点头。


14

初三这夜,没有月亮。

鼠家摆了三桌「酒席」——

其实就是三堆粮食:

一堆玉米,一堆黄豆,一堆麦子。

老六把藏了好久的腊肠头也拿出来,

切成薄片,

每只老鼠分一片。

闺女头上戴了朵干花,

是老六捡来的,

红绒布,有点褪色,

可戴在她耳朵后面,

格外好看。


拜堂的时候,

没有太阳,没有乌云,

没有风,也没有墙。

就一窝老鼠,

围着粮食堆,

转了三圈。

墙外头,

有人家点了灯,

又轻轻吹灭。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慢悠悠传进来:

「初三晚上别点灯,

别吵着老鼠娶亲。」


鼠老爹端着半粒花生,

朝着外面,

轻轻举了举。

「谢啦。」他小声说。


风从墙头刮过,

没吹动那堵老墙。

墙根下,

老六新打的洞里,

闺女正把头上的干花摘下来,

小心翼翼插在洞壁上。


外头安安静静。

这一夜,

连猫都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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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24

标签:育儿   天机   老鼠   闺女   老爹   乌云   太阳   墙根   爪子   柴火   黄豆   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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