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价手机套餐消失背后：涨税、利润压力与行业转型的多重博弴

每当手机账单扣费提示跳出来，总有人忍不住皱眉：便宜的套餐怎么都找不到了？有人懒得纠缠直接换号，有人一遍遍点开APP，试图找到传说中的8元、19元老套餐。但现实是，无论线上联系客服还是线下跑营业厅，得到的答复都离不开“系统升级”“业务停售”这几句模板。上月底，三大运营商同步公告流量和宽带业务税率上调，从6%升到9%。看似与普通用户无关，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早已不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波澜。毕竟，电话和上网早已成了和水电气同样不可或缺的生活基础，这一变动会如何传导到每个手机用户的账单，成了众人揣测的新话题。

翻回十年前，智能机普及刚刚爆发，移动电话人均还不到一部。工信部那时推动“互联网+”，对流量、宽带业务给予6%的低税率优惠。三大运营商为抢用户，不惜推出各种低价套餐，哪怕替用户先垫钱也在所不惜。这轮疯狂“圈地运动”下，2015-2020年间，仅靠低价套餐，三家运营商吸引了近40%的新用户。行业整体移动电话普及率从每百人95部迅速拉升。而今到了2025年，人均手机多出三成，但新增用户锐减。运营商收入虽然依然庞大，2025年前三季度中国移动收入高达7947亿元，同比增速却降到0.5%以下。类似的现象不独中国，2023年加拿大电信业同样面临新用户见顶，被迫调整策略，终止部分低价套餐试点，也曾引发小范围抗议。

细探低价套餐大面积退市的内因，税率上涨只是表皮的触发点。业内更大的压力在于政策重心移转、市场饱和和运营成本飙升。随着流量业务被划入“基础服务”，相关扶持政策主动退场。加之数字经济已成国民经济大块头，政策的“护航”任务算是完成。再看运营商，被要求转向利润最大化。低价套餐用户消耗资源多、投诉率高、收入却最低，随着新用户红利殆尽，这部分套餐已成拖累。此外，运营成本也在飞涨，仅5G基站2025年发展到近484万个，其耗电是4G的三倍。日本2024年夏季一项调查也显示，移动运营商电费支出较三年前上涨近两成，这一现象并非孤例。

模式转型必然让部分客户利益受损，用户当然不甘心变更套餐选择权被收紧。根据工信部12300平台2025年三季度投诉数据，涉及套餐降级难问题的投诉占比高达40%。有网友在社交平台呼吁保留基础套餐，老年用户更担心通信负担加重。另一边运营商则强调：低于成本价销售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下架低价套餐是合规行为。监管层两头为难，一面要照顾民生压力，一方面又不得不考虑企业实际财务状况。政策上既要求套餐优化必须透明，又明确任何套餐调整引发投诉都要100%处理。正如2022年英国多家运营商此前简单“一刀切”上调资费引发监管干预，国内现状虽复杂，亦未完全重演英国大规模电话资费“吊销风波”。

可是，这轮调整同样不会针对所有人一刀切。老年人与低消群体作为政策保护底线，运营商不会贸然断供农村或特殊需求用户的低资费保号服务。相比欧美市场中国通信网络“普惠”思路依然稳固。以2024年国内农村4G覆盖率达到99%为例，这在发展中经济体很难实现。而面向未来，包括对农村宽带的保护政策、信息无障碍服务等，仍在不断完善和更新。

再把目光拉长，全球范围内套餐涨价大潮已是常态。韩国SK电信、法国Orange等巨头近年陆续抛弃低价套餐，这背后的逻辑无非是运营压力和利润诉求。但与欧美运营商随意“提价断供”不同，中国依靠监管调控和产业规模，保持了主流通信服务的价格可控。面对欧美技术封锁、不利政策压力，中国反而寻求“另起炉灶”，如与巴西合作推广5G农村基站，协助越南提升宽带普及率，实现了国际突破。

总之，大众希望依赖低价套餐长期“薅羊毛”的时代或将成为过去时。未来运营商争夺的重心转向服务质量和数字化增值模式。有用户抱怨“不够便宜、不够自由”，也有声音支持“优质优价”。就像德国电信2024年以家庭互联网融合套餐获得新用户增长，行业变迁未必只有单一答案。通信业的每轮变革，都在推动市场与用户一同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