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年前，放羊老汉一句话，揭穿了帝王“大一统”的谎言

公元959年，后周显德六年，幽州城外。

北风卷地，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位身着左衽的老汉正赶着一群瘦羊，在瓦桥关外的荒原上艰难行进。面对微服私访的汉家天子郭荣，老汉眼神浑浊，并无太多见到王师的喜悦，只冷冷地抛出一句：此地的天子是胡人，好歹都姓耶律，来来回回都是一家子，谁又知道，汉家天子，此刻姓啥呢？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了所谓“收复旧山河”的宏大叙事里。

从电视剧《太平年》的这一幕切入，我们不禁要问，这被历代史书大书特书的“大一统”，究竟是帝王将相为了青史留名的个人功业，还是普通老百姓骨子里那点卑微的安全感？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首先，我们得看看不统一的时候，这片土地上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五代十国，那是真乱。短短五十多年，中原也就是北方那一块，就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五个朝代，十四个皇帝。平均下来，一个政权十年，一个皇帝也就干个四五年。

这不仅仅是城头变幻大王旗的问题，而是实打实的“人相食”。

剧中有个叫张彦泽的军阀，对他治下的百姓，视如草芥，甚至到了“粮食不够，用肉来凑”的地步。那时候的普通人，在乱世军阀眼里不叫人，叫“两脚羊”。后晋天福年间，关中大旱，饿殍遍野，这时候你跟老百姓谈什么理想？他们只想活着。

所以，那句流传千古的“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从来不是文人的矫情，那是无数具倒在路边的白骨总结出来的血泪真理。

那么，为什么非要“大一统”才能解决这个问题？搞个小国寡民，像欧洲那样不行吗？

这就要说到咱们这块地的特殊性了。

咱们看地图就能明白，如果没有大一统，你就守不住那几条关键的线。

对于中原政权来说，防御北方那些“套马的汉子”最好的阵地在哪里？

首选是阴山，其次是燕山和长城。

只要实控了秦始皇留下的这块传统领地，把长城修满，守住几个隘口，几万兵马就能把国防搞定，剩下的钱就能用来搞内循环，发展国力。

但是，如果你没有大一统，比如丢了燕云十六州，就像石敬瑭做的那样，那后果是什么？

后果就是长城形同虚设，整个华北平原全成了前线。你的防线直接退到了自家院门口，甚至是退到了黄河边上。

这时候，你就得维持一支庞大的常备军，天天提心吊胆。国防预算一旦飙升，持续放血，国力就被拖垮了。

而且，北方的游牧民族，也就是咱们说的“短生种”，他们的生存逻辑很简单。冬季极寒，牛羊冻死，没有冶金技术造锅，没有纺织技术造布，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南下抢劫。这就不是什么道德问题，这是生存竞争。

所以，对于生活在城墙根下的普通人来说，大一统意味着把防线推到几千里外的阴山、大漠，让战争远离自己的家门口。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晚上安心关灯睡觉，而不是担心明天早上醒来，脑袋挂在马脖子上。

当然，也有人会说，你看剧里的吴越国，钱王治理得不是挺好吗？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人家不也没称帝，没搞大一统吗？

确实，吴越国可以说是那个乱世里的异类，甚至可以说，它是当时中华道统的“二当家”。

钱弘俶也好，之前的钱王也好，他们很聪明，奉行的是“事大主义”。谁在中原当老大，我就向谁称臣纳贡。

剧里有一幕很有意思，赵匡胤去吴越考察，惊叹于那里的富庶。但我们要看到这背后的代价。吴越国虽然富，但为了给中原王朝交保护费，为了维持自己的小朝廷，兵民比例极高，赋税极重，甚至到了“五户一兵”的程度。

而且，这种繁荣是极其脆弱的。它就像是乱世大海里的一叶扁舟，之所以没翻，是因为中原那个大浪还没真正打过来。

如果中原强大起来，或者北方的契丹人打了过来，吴越国这样又小又富有的国家，很快就会消失。

所以，钱弘俶最后选择把自己的国土交给宋朝。

这不只是投降，更是一种很聪明的政治方法，也是为了吴越人民真正的安全。因为他心里明白，只有成为一个强大统一政权的一部分，杭州的繁华才能有真正的基础，才不会变得不实在。

再来说那个最实际的问题：吃饭。

我们这片土地，受到季风气候的影响，干旱和洪水灾害很多，还有那条容易泛滥的黄河。

如果国家处于分裂的样子，上游的国家为了淹没下游的敌国，就敢挖开黄河大堤；下游发生大水了，也别想指望上游会帮忙拦住水流。

只有一个统一的朝代，才有能力集中全国的力量去治理黄河，去做粮食的南北调配，去做到一个地方有困难，所有地方都来支援。

郭威在剧里临死前说得好：

“江山社稷，不是长枪大剑，也不是兵马钱粮，是水旱之年赈灾的官府，是小康人家的隔夜粮米，是勤劳可得富贵、良善能行天下的太平年景。”

这话听着是帝王的感悟，其实也就是老百姓最朴素的愿望。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

大一统，对于帝王来说，固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野心和功业；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它是一种通过消除内部壁垒、通过规模效应来抵御外部风险和自然灾害的生存机制。

这不仅仅是理想，这是几千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在付出了无数次“白骨露于野”的惨痛代价后，用血肉投票选出来的唯一可行方案。

至于那个在寒风中放羊的老汉，他也许不在乎皇帝姓什么，但他一定在乎，明年的冬天，会不会有乱兵抢走他最后的几只羊。

而能保证这一点的，唯有那个能止戈为武、四海归一的太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