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浸泡的日子（九）——父亲远行后

一生的潮湿

日子就是流水账。在父亲生病的日子，这流水账记着的是父亲的难受、痛苦、不舍和泪水，也记录着全家人的焦虑、无奈、心酸和泪水。全家人的泪水浸泡着父亲生病的日子，让父亲生病的日子阴雨绵绵……

我一直认为父亲没有走远：7月11日晚上还在我家餐厅坐着吃晚饭，煮的咸鸭蛋还吃一个，晚上还和我睡在卧室里;父亲在县医院住院，晚上在我老宅住，父亲总是早早起来打扫院子；住院回到老家的父亲，还在院外绑竹园的篱笆；11月，还在东间床上躺着，坐起来喝水......我回到老家，在院外，还隐约听见父亲在院里大声说话，走回院子，院子里冷冷清清，敞开的正间里，条柜上父亲还微笑看着我，看着这个他经营的小院......“一七”去给父亲烧纸，带上父亲喜欢吃的桔子和糖，放在父亲的坟前，但父亲再也不会吃了......我真切地感受到父亲确实走了，从查出病到离去，短短的5个月呀，阴阳两隔......

每周我都会抽出一个晚上来到老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到两个月前父亲还坐在对面吃饭，东面墙上的“全家福”父亲还微笑看着我，我默默地看着，泪水模糊了双眼。看到父亲睡过的小床，看到父亲想吃的零食，看到形似父亲的老人，给母亲买衣服，想到今年不能给父亲买衣服了，眼里涌满泪水。早上，一碗小米粥不小心从案上倒下来，女儿说我爷喝了。我听后，哽咽地吃不下饭。元旦的早上，吃饭时儿子说到一篇悼念的文章，听着听着，眼泪涌了出来，哽咽，啜泣，最后放声大哭......

父亲的离去，好像抽了我的筋，没有力气，上个楼都气喘吁吁。头昏沉，没有精神，不想说话......不知何时，也不知什么人或事就触到了心中那敏感了地方，眼泪横流......

亲人的离去不是几次暗自流泪，或嚎啕大哭，而是有生之年心底的无声哭泣和永远的湿漉漉......

后悔

在父亲生病的这段日子和离去后，我一直在痛苦中挣扎。父亲没生病的前几年，为什么没有强力阻止父亲少种点地？为什么没有带父亲出去转转？出去吃点好吃的？为什么没有带他到孩子的学校看看？

是不是以前给父亲买零食是错误的，是这些零食影响了父亲的身体？是不是听一些医生的话不去放化疗是错误的？没听医生的话没做免疫和靶向治疗是错误的？是不是听父亲的话不插管是错误？是不是上大城市，一些专医院，父亲的病就能治好？我们的一些做法是不是错误的，是对不起父亲的......父亲清醒时，想给父亲说的话却最后也没有说给父亲，父亲有许多的不放心......

夜深人静时，懊悔痛苦让我不得入眠......

说给父亲

爹，你清醒时，几次想告你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下，怕你多想、伤心，现在，长跪在你的坟头说给你：

我妈的生活会安排好的。在家了我们多回来陪。去城里我那小院，姊妹们会照顾好的。给我妈留了钱，生活不愁。你放心。

俩孙女结婚了，生活不用你操心。孩子们上学工作都不用您操心。

我们姊妹仨你也不用操心。我们会团结好的。

家里的小院，竹树，我会经常回去打理。

地会留一块，我们抽时间去种，不叫荒废。

亲戚朋友老家的人情世故我会去参加......

爹，你放心吧！愿天堂里没有病痛。愿爹一路走好！

感谢

在父亲生病和离去的日子，一些人和事总让我感动，让这阴暗的日子照进阳光，有了温暖：

在父亲生病期间，为了减轻我们的负担，八十多岁还身体不好的母亲时刻陪伴着父亲，端茶递水，细心照看，几个月下来，身心俱疲......感谢母亲！

医生郭丹在很忙的情况下，不论刮风下雨，天黑路远，总是挤出时间，风雨无阻，奔波几公里来家里输液，坚持几个月，这份辛苦，这份恩情，这份付出，真是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舅们、妗子们，姨们、老表们，隔三差五过来看。大姨身体不好，让老表拉着，这么远，隔几天就过来。金庚舅，腿不好，经常过来。特别是在父亲走后，天天早早过来，一直到黑。三天圆坟和妗子又过来，让我们感动。成林舅和妗子，在父亲生隔几天就过来，特别在处理父亲的后事方面，操心出力，不胜辛劳。谢谢你们！

在父亲生病期间，家亮大、成品大、成林大和荣妈，都七八十岁了，帮助割芝麻，掰玉米。家亮大，每天都过来看看，问有活儿没有。一次，问问没啥活，在院里转一圈，就把锅灶下面的草木灰铲铲挑出去了。红旭爷，大小活儿，忙前跑后.....特别在父亲后事上，不辞劳苦，让人感动。谢谢你们！

叔伯们，老表们、兄弟们，多次探望，忙前忙后。红超老表，家里很忙，从郑州回来几次，想方设法，操心帮忙......建伟哥，建文弟从外地赶回，重活累活抢着干。还有朋友同事及家里的一众邻居，都是主动积极来帮忙......谢谢大家！

亲戚家人的安慰、帮忙，让父亲生前得以安慰，身后得以圆满。

谢谢你们！向你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