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魂

文/卢明


松,今夜,我这缕飘魂,乘着这皎洁的月光,附着在你家的窗上,又来看你了。周围静谧得让人窒息,我不敢弄出一丁点的声响,只能默默地向室内张望。我看到了你熟睡着的那张脸庞。你鼻梁上的那道浅疤,是当年在黄河滩里,给我摘酸枣时划破的。

我知道,你身边躺着的,是名正言顺的妻。好羡慕她,比我有福气,一生陪伴你。我还看到你的孩子,把细嫩的小手搭在你的胳膊上,均匀地呼吸着,他一定沉醉在梦乡。我呢,本来是你今生捧起的第一朵鲜花,谁知命运不公,那次变故,把我变成你婚姻家庭的局外人,一朵不会结果的桃花。

我死之后,只留下这一缕魂魄。不甘心啊,我这样深深地爱着你,一次又一次地来看你,而你却全无觉察。我多想再摸摸你的脸,就像当年,你替我拂去发间的桃花瓣。黄河岸边的风,真是知趣,在我的指尖就要触到玻璃的时候,它却应时吹来,替我推开了窗扇。面对你,我好矛盾啊,一次又一次,我的心,在“想靠近” 与 “不能扰” 之间反复撕扯,都快被撕碎了!

第一次像这样偷偷地看你,是在那个冬天空寂的黄河滩里,我的魂灵飘落在桃林的树杈上。

你伤愈后,总在深夜跑到这片桃林,这是咱俩当年盟誓的地方。你穿着那件我没织完的毛衣,蜷缩在我们曾经倚靠的老桃树下。树枝像是被寒风剃去了毛发,光秃秃的。月光如水,和着你脸上的泪水,就像你心中的苦痛,静静地凝固。

我看见,你从怀里掏出的一对黄河石坠。当初,作为定情的信物,你我各戴一枚。你说过,这石坠本是你们家传的宝贝,一代又一代人的爱情信物。那个年代,爷爷在黄河里跑航运,经常往来于济南和曹州之间。有一次,船停济南,年轻的爷爷从洛口上岸,顺路去千佛山赶庙会,买了这对心形石坠。

回家后,爷爷将其中的一枚给奶奶做了定情的信物,他自己随身带着另一枚。在跑船的日子里,不管河里波涛多么艰险,摸着石坠,像是能看见家人的祈祷。二十年后,父亲娶母亲,爷爷又把石坠传给他们,让他们一人戴一枚,叮嘱说:“夫妻要像这万年长流的黄河,天长地久。”我们相爱后,父母又把这对石坠交到你手里,说:“这姑娘不错,你要一辈子好好待她!”那一天,你分出一枚石坠,把它牢牢地挂上特意买的那串项链,郑重地给我挂在脖子上。

第一次见你,看到你高个子配着精瘦身材,挽着裤脚站在黄河渡口,裤腿上还沾着泥点,既有农家子弟的淳朴踏实,又有文化人的清雅秀气,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下就攫住了我。你总说我修长苗条、皮肤光洁,说我站在桃花树下,像从《牡丹亭》里走出来的杜丽娘,我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就像我真心爱慕你骨子里的坚韧。你是喝黄河水长大的,有着黄河儿女不服输的劲儿,从农村考到城里,又想着回乡创业,说要让滩区的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

还记得那年春天,黄河滩边的桃林里,风都带着甜吗?我们踩着满地粉红的花瓣,你说要一辈子都这样牵着我的手,像黄河水牵着两岸的土地。我们在桃林里谈杜丽娘柳梦梅的生死相依,品《桃花行》诗里的缱绻缠绵,对着奔腾的黄河盟誓,说风雨同行,海枯石烂不变心!

就是在这片桃林里,春风拂面,花瓣纷飞,你第一次吻了我。你的唇带着黄河滩里青草的气息,温柔又炽热。我踮着脚回应你,浑身发烫。你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情不自禁地说“我爱你!”

忘不了,芦苇丛中,我们褪去羞涩,肌肤相贴,你咬着我的耳廓说:“小梅,咱们海誓山盟,永不分开!”那一刻,就连黄河的浪涛都变得无声,只有咚咚的心跳格外清晰。此刻,那滚烫的触感,缠绵的低语,那惊慌中的热烈和热烈中的惊慌,那快乐中的疼痛和疼痛中的快乐,都由清晰而又模糊在天地混沌中了……

那时的我们,以为爱情能抵得过所有风浪,以为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就像黄河水总能冲破礁石的阻拦。

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我出身高干家庭,从小在城里长大,父母希望我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安稳过一生。你来自黄河滩区的小村庄,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城里,心里装着故土和乡亲。我们的分歧从不是不爱,而是生活的底色不同:你习惯了黄河滩的粗粝,省吃俭用只为攒创业资金,说要在滩边种果树、建作坊;我偶尔会为一束花、一场话剧心动,觉得生活该有仪式感。我们也吵过,为创业方案的细节红过脸,为异地恋的奔波掉过泪,甚至为过年回城里还是回滩区,吵得不可开交。有一次我哭着说“太累了”,你抱起我,央求着说:“再等等,小梅,等我把滩区的果树种活,就再也不让你受委屈”。那些争吵是真的,疲惫也是真的,但转头你就会熬夜帮我改工作方案,我也会瞒着父母给你凑集创业资金。我们从没想过要分开,只是盼着能迈过那些现实的坎,把日子过成黄河滩上的庄稼,扎实又饱满。

那年黄河汛期,暴雨连下三天三夜。你为了加固堤坝,保全滩区瓜果和庄稼,挺身抢险,被洪水冲得昏迷不醒,住进了黄河小镇上的医院。我得知此事,整个人都懵了,黄河水的咆哮声仿佛就在耳边。

我爸妈扣着我不让去看你,锁了家门,说“这就是不听劝的下场,跟着他迟早要受连累”!我绝食抗议,他们却铁了心。我爸甚至拍着桌子说“你要是敢去,就别认我这个爸”!我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听着窗外的风雨声,想着你在黄河滩上生死未卜,心都要碎了。我相信你是河神爷的宠儿,命硬。可我怕,怕我再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天,我撬开窗户出逃,搭车去了黄河小镇。中途,道路被暴雨冲断,车无法前行。我硬是迈开双腿前行。暴雨倾盆,道路湿滑,风卷着雨点砸在脸上,疼得钻心,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松,一定要见到松。

快到黄河小镇时,路边的土坡被雨水泡得松软,突然发生了滑坡,我来不及躲闪,滑进了路旁的引黄灌渠里。冰冷的渠水瞬间将我包裹,呛得我喘不过气,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我拼命挣扎,伸手想抓住岸边的野草,可水太深太大,我无力挣扎,身体在不断下沉。

我死了,身上戴的那枚石坠,是你从灌渠里捞出来的。你把这枚石坠和你戴的那一枚系挂在一个项链上,日夜戴在胸前。我好后悔,后悔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些争吵和疲惫从来都没动摇过我想和你走下去的决心。我好不甘,不甘还没看到你种活的果树,没等到你说的“好日子”,就这么匆匆离开……

此刻,我看见你把这对石坠紧紧地攥在手里,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真像是在抚摸我的脸颊。“小梅,我对不起你”,你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混着风声飘得很远。“我没护住你,没给你好日子,连让你入土为安都做不到”。你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低沉,听得我肝肠寸断。

我多想告诉你,我的死,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场暴雨,怪那该死的滑坡,可我发不出一点声音。看着你把坠子贴在唇边,一遍遍叫我的名字,直到天快亮才踉跄着离开,我突然觉得,变成飘魂或许也有好处,至少能陪着你熬过这最伤感的日子,哪怕你永远看不见我。

第二次偷偷看你,是三年之后的一个夏天。滩区的果树已经挂上果实,乡亲们总念叨我的好,说要不是我当年帮你凑启动资金,就没有现在的好日子。

那天傍晚,我这缕飘魂,跟着你去了城郊的一个去处,悄悄地落在立式空调上。房间里坐着个中年妇女,身边陪着个眉眼温和的姑娘,那是别人在给你介绍的对象。面对此情此景,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姑娘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媒人说:“这位女孩叫白菊,你们很般配,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你低着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坠子,半晌才抬起头,声音低沉:“谢谢阿姨,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 我心里一阵狂喜:这肯定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我呀,你没忘了我们的约定,没忘了芦苇丛里的缠绵与誓言。可看着你眼底的疲惫,看着你独自打拼的孤独,我又是多么的心疼啊!我知道,你需要有人洗衣做饭,需要有铺床叠被,需要有人传宗接代,需要有人陪伴终生。而我,只是一缕没有肉身的魂,连给你递张纸巾都做不到,更别说再给你那样滚烫的拥抱。

后来媒人又劝了几次,你都婉拒了。直到有一次,媒人叹着气说:“小松啊,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小梅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过日子啊。” 我看见你握着坠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心中如一团乱麻,理不清,道不明。我既怕你忘了我,又怕你永远困在回忆里;既想让你的怀抱只属于我,又心疼你孤单的模样。矛盾像潮水般将我淹没,直到夜深人静,看着你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才慢慢想通:爱情再浓烈,也抵不过现实的冷暖,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让你一辈子孤单。

你和她结婚的那天,春风送暖,红烛燃了一夜。我藏在高高的烛台上,心中不知是疼是酸。我看到新娘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床边,眉眼间满是羞涩与幸福。你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口的黄河石坠被衬衫遮得严严实实,却依然能看到你指尖偶尔摩挲的动作。看着你给她掀盖头,给她倒茶,看着她含羞带怯地喂你吃红枣,心像被无数根头针扎透。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红烛的火苗跳动着,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缠绵。你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相框,这是我和你在桃林的合影:我站在桃花树下,你攥着我的手笑得眉眼弯弯。你把像框放在床头柜上,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新娘脸上的羞涩渐渐褪去,她盯着相框看了半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是谁?”

你身体一僵,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是小梅,我以前的恋人。”“她…… 不在了?” 白菊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点点头,把相框往床头挪了挪,像是在守护什么珍宝:“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为了来看我,在暴雨里没了。” 白菊没再追问,可我看见她转过身时,肩膀微微颤抖,眼角泛着红。那天夜里,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摸向胸口的石坠,而白菊背对着你,呼吸均匀却没真正睡着—— 我知道,这张照片和你心底的牵挂,成了你们婚姻最初的裂痕。

你轻轻抱着她,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你。我看见她闭上眼,脸颊绯红,而你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像当年吻我那样虔诚。可我分明看到,她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那是委屈与不安的掩饰。

那一刻,我浑身冰冷,像坠入了黄河的冰窟,嫉妒、失落、不甘、心疼,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把我撕裂。我想起我们当年在芦苇丛里的温存,你也是这样抱着我,在我耳边说着情话,语气里满是珍视与爱意。

可如今,你怀里的人不是我,你温柔的目光也不再属于我。我多想冲进去,把她推开,告诉你我还在,我一直都在!可我只是一缕虚无的魂,连一丝风都带不动。

红烛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屋里只剩彼此的呼吸轻浅交织,我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些熟悉的温柔气息钻进脑海,眼泪顺着虚无的脸颊滑落。

看着你脸上久违的放松与安稳,看着她嘴角强装的笑意,我又硬生生把所有的怨怼咽了回去。我知道,你需要这样的温暖,需要这样的陪伴,而这些,都是我给不了的。但我也明白,白菊的包容不是天生的,她的委屈与挣扎,才是这段婚姻最真实的开始。我飘在黑暗里,直到天快亮才悄悄离开,心里却刻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结婚第二年,她怀孕了。我这缕幽魂,躲在你胸间的石坠上,随着你行动。产检室里,你看到B 超单上模糊的小生命,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你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过马路时紧紧牵着她的手,吃饭时总把清淡的菜夹到她碗里,像当年对我那样细心。

我忍不住想象:如果当年我没出事,我们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日子?我会给你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孩子一个像你,有着一双闪亮的大眼。一个像我,有着一头茂密的秀发。我们会带着孩子在黄河滩里欢笑着奔跑,看黄河的水滚滚东流,看那桃树盛开的景象。我们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多好啊!

孩子出生那天,产房里传来响亮的啼哭。你激动得手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母子平安,太好了”。当护士把襁褓里的小家伙抱给你看时,你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笨拙又温柔。我飘在旁边,看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看着你眼里的泪光,心里的遗憾像潮水般涌来:那本该是我和你的孩子,本该是我陪你经历这一切,本该是我躺在产床上听你说一句“辛苦了”。 可看着你抱着孩子时的欢喜,看着她虚弱却幸福的笑容,我又悄悄地退到了角落。

这些年,我看着你从悲痛欲绝到慢慢释然,从孤身一人到有妻有儿,从青涩青年到沉稳中年,每一次凝望都带着数不清的矛盾与挣扎。

此刻,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屋里的暖光映得你脸上满是安稳。你翻身时,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我送你的黄河石坠子。风从黄河滩吹来,当下,黄河滩里的那片桃林,肯定又是落英缤纷。

往室内望去,刚好能看见书桌上那张泛黄的合影。我知道,这张照片,曾在你们婚后掀起过不小的波澜。

婚后没多久,白菊就和你发生争吵。那天她收拾书房,把相框塞进了抽屉,你发现后发了很大的火,硬是把相框重新摆回桌上:“白菊,我娶你是想好好过日子,但小梅是我这辈子的遗憾,我不能忘了她!” 白菊也红了眼,泪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你知不知道,爱情是自私的?二人的世界,容不下第三者的存在!”听到“第三者”这个词,你十分恼怒,甚至扬起了拳头,重重到把话砸下:“我不容许你这样说,不允许任何人污辱她那颗纯洁的心。小梅是我的初恋,那时还没有你呢!”听到此,白菊似乎意识到什么,她把口气变软,退了一步说:“我不是不让你想她,可你把她的照片摆在家里,日夜看着,这算啥事嘛!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你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我心里有你,也忘不了她。她为我没了命,我不能忘恩负义!”

那次争吵后,你们冷战了好几天。白菊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你每天都去滩区的小学找她,带着自己做的干粮,站在教室窗外等她下课。有一次,学生问:“白老师,那个天天在窗外等你的叔叔是谁呀?” 白菊看着你冻得通红的脸,心里软了下来。

后来,滩区的老支书找白菊谈心,说:“白菊啊,小松这孩子重情重义。观察一个人的品性如何,不仅要看他怎样对你,而且要看他怎样对别人。小松能对小梅情深谊重,就能珍惜对你白老师这份感情。如果他半天就把一个为他舍弃生命的人忘记,那才是真的靠不住呢!

白菊自己也在夜里反复琢磨:嫁给你,不就是因为你身上这份“不服输、重情义” 的韧劲吗?如果你为了讨好我,能轻易抹去和小梅的过往,这样的小松,日后又会怎样对我呢?

慢慢地,她想通了:爱不是占有,也不是强迫对方遗忘,而是尊重他的过往,接纳他的全部。就像黄河水包容着两岸的土地,既滋养着新生的庄稼,也铭记着曾经的草木。她开始明白,你对小梅的怀念,不是对婚姻的背叛,而是对“爱” 本身的坚守。一个懂得珍惜过去的人,才值得托付未来。

如今,她收拾书房,会轻轻拿起那张桃花合影,用干净的抹布擦去相框上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有一次她给孩子讲睡前故事,指着窗外的桃林说:“你爸爸说,这片桃林是他和一位阿姨一起种的,阿姨就像桃花一样好看,也像黄河滩的庄稼一样坚韧。” 有这张照片在,有她这份历经挣扎后的通透与善良,就意味着你的妻子能理解我,尊重咱们往日的一段真情。如此,我这一缕无能为力的飘魂,又夫复何求!

我知道,她是滩区小学的老师,皮肤黝黑,笑容朴实,有着黄河儿女的爽朗。她不算特别漂亮,却温柔贤惠,会在你熬夜谋划滩区发展时留一盏灯,会在你考察项目时给你准备好干粮和水,会在你偶尔对着黄河失神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你偶尔会把石坠从衬衫里拿出来摩挲,她从不追问,只是在你出神时,轻声说“风大了,把坠子收好,别着凉”。有一次孩子想抢石坠玩,她拦住孩子说:“这是爸爸最珍贵的东西,要好好保护。”

春天桃花开时,她会带着学生去桃林写生,教孩子们唱你编的《桃花谣》。这首歌,当年你也教我唱过,歌词里满是对滩区的热爱。农忙时,她会放下教案去地里帮你摘桃,裤腿沾满泥点,笑容却比桃花还灿烂,像极了当年跟着你去滩区考察的我。

我知道,她也曾在深夜独自流泪,曾在争吵时质疑这段婚姻,可她最终选择了理解与接纳,因为她明白,强行掐掉你的怀念,只会让你变得压抑痛苦,而一个不幸福的爱人,一个充满隔阂的家庭,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用自己的善良与通透,让“过去” 与 “现在” 在这个家里和平共处,也让你真正从悲痛中走出来,拥有了完整的幸福。

夜渐深,月光漫过你的床沿,像我当年替你掖好被角。我知道,等天亮你醒来,你会给孩子热牛奶,会送妻子去上班,会把那枚坠子重新塞进衬衫领口。而我,也会在下一次月色融融的夜里,再来看你。

我的爱,永不磨灭。你的幸福,我不会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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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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