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朝子亥
本文为深度观点解读,仅供交流学习
过去,全球顶级皮草的价格由丹麦哥本哈根的拍卖槌决定;如今,一件在莫斯科或中国东北售出的貂皮大衣,其源头几乎都指向浙江嘉兴的崇福镇。
2026年的今天,一场静默的全球产业中心转移已经完成。曾掌控全球60%皮草市场、年销售额超130亿人民币的丹麦皮草帝国,因内部选择而主动退场。
而接住这“泼天富贵”的,正是这个从江南水乡崛起的中国小镇。

哥本哈根皮草拍卖行曾是行业的绝对心脏。
在其巅峰时期,来自全球的买家汇聚于此,中国商人曾需携带大量现金远赴北欧竞拍原料。丹麦不仅握有定价权,皮草产业更是其国家出口的重要支柱。
然而,帝国的崩塌始于内部的决策。

最开始是战略上的主动收缩。随着欧洲动物保护主义思潮成为主流“政治正确”,丹麦政府选择迎合民意,逐步收紧皮草养殖法规,在某种程度上将道德姿态置于实际存在的全球市场需求之上,动摇了产业的根基。
接着是突发疫情的毁灭性打击。2020年至2021年间,丹麦爆发大规模貂瘟,政府下令扑杀了数百万只水貂。
这一公共卫生决策在客观上彻底摧毁了本国皮草养殖的供应链,使得产业元气大伤,难以恢复。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面对全球产业转移时的僵化应对。皮草加工中的关键环节:硝染,存在污染和成本问题。

几十年前,全球产业链就开始向亚洲转移。丹麦并未着力通过技术升级来解决这些挑战,而是采取了相对消极的态度,最终导致整个高附加值加工环节外流。
曾经热闹的的拍卖行变得冷清,全球定价权也随之拱手让人。
当丹麦选择退场时,远在浙江的崇福镇却上演了一场经典的产业承接与升级。
几十年前,这里还是普通的江南水乡,村民加工些皮毛边角料只是贴补家用的副业。转折点在于精准抓住了历史性的产业转移窗口。

当皮草加工从欧洲向外转移时,崇福人展现了敏锐的商业嗅觉。
他们从最艰苦的环节做起:攻克硝染这一核心技术。为了学习,他们不惜成本请来国外的退休工程师,在作坊里手把手地钻研,最终掌握了这门复杂工艺。
更具远见的是,崇福从一开始就将环保视为生命线。
在其他地方可能还在规避环保监管时,崇福率先投入建设集中的污水处理设施,规范整个生产流程。这种“笨功夫”为后来承接全球产业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在工艺上,崇福做到了极致。老师傅能将貂皮染出丝绸般的光泽,还能实现复杂的印花。
其创新的 “拼貂”技术更是革命性的:将碎皮料精密拼接成完整面料,外观媲美整皮,价格却降低一半。这极大地拓宽了消费市场,让皮草从顶级奢侈品走向了更广阔的“轻奢”领域。
拥有出色的产品只是第一步,崇福的成功更在于对全球市场的精准洞察与战略布局。它没有盲目冲击已被欧洲品牌牢牢占据的顶级奢侈品市场,而是智慧地选择了两大核心市场。

第一个核心市场是俄罗斯的“生存性需求”。在动辄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中,皮草是实实在在的保暖装备。
近年来,由于国际形势变化与汇率波动,欧洲品牌在俄市场收缩。崇福皮草凭借 “品质接近、价格仅三分之一” 的极致性价比,迅速填补了市场空白,对俄贸易呈现爆发式增长。
第二个核心市场则是中国东北的“文化性需求”。
在这里,“穿貂”是一种深入社会肌理的符号。崇福彻底改变了“东北买貂去海宁”的传统链路。它本身就是海宁皮革城最重要的货源地,同时更通过直播电商,吸引了成千上万的东北主播驻扎。

用“专柜价三万,直播间三千”的直白话术,直接触达消费者,甚至吸引客户直接来镇上采购,完成了从源头到消费者的超短连接。
然而,崇福的雄心不止于成为全球最大的加工基地。在完成原始积累后,它开启了一条清晰的升级之路。
首先是向产业价值链高端努力。
如今在崇福的高端展厅里,也能见到标价数十万元的皮草大衣,采用顶级原料与复杂工艺,面向中东、欧洲及国内的顶尖客群。

这正在悄然改变“中国皮草等于廉价”的刻板印象。
更具战略意义的一步是争夺全球行业话语权。随着哥本哈根拍卖行的衰落,全球皮草的定价体系出现真空。
崇福不仅通过大规模采购影响原料价格,更开始了 “反向收购”,并购欧洲那些拥有历史品牌但经营困难的设计工坊。
这意味着,崇福正从过去“丹麦定价,中国买单”的被动角色,转变为能够参与乃至影响全球定价规则的玩家。

崇福的道路并非没有挑战。与国际动物保护主义浪潮相伴的,是对皮草产业的伦理性质疑。多个欧洲国家立法禁养,不少奢侈品牌也宣布“弃用皮草”。
面对争议,崇福的选择体现了一种务实精神:不回避,但更注重解决问题。他们持续加大投入,以高于行业的标准推行绿色生产。
同时,当地也基于客观事实理性发声:不少人造皮草实则是难以自然降解的化工制品,而经规范养殖、可持续管理的天然皮草,其本身就是一种可循环的资源利用形式。
有趣的是,欧洲因动物保护的争议对皮草产业一刀切喊停,反倒让全球皮草的供给端出现了缺口。

而崇福却在坚守行业规范的前提下不断努力,反倒无意间给自己筑起了一道扎实的行业壁垒。
它成为了全球少数兼具规模、质量与可持续标准的皮草加工中心。外部争议淘汰了摇摆的竞争者丹麦,反而巩固了其不可替代的产业地位。
崇福的故事,并非孤例。它与河南许昌(假发)、江苏丹阳(镜片)等众多中国“隐形冠军”的崛起路径惊人相似。
他们都起步于产业链最底端,承接了发达国家认为“太苦、太累、利润太薄”的环节,然后通过极致的工艺钻研、成本控制和市场理解,一步步攀登,最终在细分领域做到全球领先。

这些地方没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依靠的是一股“抓住不放”的韧性,和一种深度的务实精神。
它们不空谈理念,而是紧盯市场需求;甘心从最基础做起,用数十年时间默默积累,最终完成逆袭。
全球皮草中心从哥本哈根到崇福的迁移,象征着一个深刻的转变:全球制造业的价值链与掌控权,正在发生静默但切实的地理重构。
它证明,产业的未来不仅属于拥有百年历史的故事,更属于那些能敏锐捕捉机遇、敢于攻坚克难、并愿意为长远发展扎实投入的实干者。

丹麦的选择留下了关于产业政策与市场规律的思考,而崇福的路径则为我们展示了中国制造在全球化新阶段的一种独特活力与韧性。
各位读者,你们如何看待这种因环保或成本导致的产业跨国迁移?崇福这种从代工基地向产业中枢升级的模式,对中国其他传统制造业集群的转型,有哪些可借鉴的经验与启示?
由于平台规则,只有当您跟我有更多互动的时候,才会被认定为铁粉。如果您喜欢我的文章,可以点个“关注”,成为铁粉后能第一时间收到文章推送。
参考资料:
桐乡村干部,凭啥亮相国新办记者会
2025-05-21 16:41·浙江日报
更新时间:2026-02-10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71396.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90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