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记忆｜张耀宇 景泰腊八不喝粥

寒冷的冬天如约而至，小时候一放寒假最期盼着腊八节快些到来，因为腊八能美美吃上一顿母亲做的肉臊子馓饭。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小时候，一进入腊月，村头巷尾就会不时传来稚嫩的儿歌声，让寂静的村庄有了过年的味道。勤劳朴实的乡人们，也赶在腊八前宰了过年猪，为的就是用新鲜的猪肉在腊八节里祭神祀祖，祈愿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记得那时候，腊月初八一大早，母亲五六点就起床，先是用清水把每个屋子里的红砖地或裸露的土地洒上一遍，然后用扫帚认真地清扫，并催促着让家人快点起床，嘴里念叨不停地着：腊八勤快丰衣足食，腊八懒惰准饿肚儿等等，老先人们留下来的顺口溜。待把农家小院卫生清理完后，母亲就就开始准备做腊八饭了。

在过去，老家腊八不喝粥，吃的是肉臊子馓饭。同时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老规矩，是说谁家腊八饭做的越早，来年的庄稼成熟得就越早。八十年代，乡人们刚从山区移民到引黄灌区，家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新鲜的年猪肉，腊八饭都是用小麦面粉掺和上土豆丁儿，待面粉和土豆丁儿煮至八分熟时，用擀面杖使劲地搅匀后，倒入提前炒好的肉丁臊子，用特制的铁片子用力挤压后，将肉臊子和土豆馓饭混为一体，这样三番五次地操作，一锅香喷喷的腊八饭就能出锅了。

吃腊八饭也有讲究，母亲找来干净的碗筷，先盛出一碗敬献在堂屋的奶奶遗照前，毕恭毕敬地祭祀先祖；然后再盛出一碗腊八饭来，交给父亲或大哥，用筷子分别抹在门楣、灶头、水井边、羊圈和猪圈等家禽棚圈的门框上，边抹腊八饭边说吉祥话，祈求来年人丁兴旺，宅安人康，五谷丰登，土豆地多长粮，各种果树硕果累累。

当一切祭祀完毕，太阳冉冉升起，刚好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全家人便围坐在土炕的小方桌子边上，长幼有序地从母亲手里接过一碗香喷喷的腊八饭，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老家人有讲究，这一天的饭食中不能有蔬菜，据说若是腊八当天，谁家吃了蔬菜来年庄稼地里会长很多草，影响粮食产量；这一天的腊八饭，每家主妇都会特意留些剩饭，取“粘粘（年年）有余”的好兆头。

腊八节是中国传统节日，通常在农历腊月初八庆祝，因此得名。进入新时代后，随着家乡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升，腊八饭也渐渐变得五花八门，过去只有城里人能喝上的腊八粥（由多种谷物、豆类、干果熬制，象征丰收与吉祥），也进入了到了寻常百姓家饿餐桌。

多年来，在我们家一直坚持吃腊八饭，原材料由过去的纯面粉做了调整，加入了五常大米，腊八肉丁“面馓饭”变成了米面结合的腊八肉丁“糁饭”。为了延续传统文化，敬畏天地，也会学着过去的讲究将腊八糁饭，抹在门框和楼道的扶手和进户门上，这一天全家坚决不吃蔬菜，也会留下一些剩饭，寓意年年有余。

腊八节这天，好多地方每家每户还要腌制腊八蒜，蒜瓣变绿后过年用来吃饺子，寓意“算”清年账。一碗腊八饭，本就是家乡人的饮食符号，虽然不同于佛教的粥，也与宗教文化也没关联，却承载了古老的农耕祭祀文化，属于家乡人民年俗文化之一；腊八饭体现了乡人们敬畏天地，勤劳朴实，种啥吃啥的精神风貌；通过吃腊八饭前庄重的仪式感，教育和引导后人树高千尺也不能忘本。

又逢一年腊八节，无论你是否遵循旧俗，一碗腊八饭，品味的不仅是家乡美食，更是对传统文化的记忆。（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