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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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菲律宾达沃港的空气里，如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甜腥气，不是丰收的果香，而是成千上万吨香蕉腐烂后散发的酸臭味。

青绿的果实堆在集装箱堆场里，在热带高温下慢慢发黑、化水，原本该72小时内装船运往中国超市的精品蕉，最后只能被铲车装上卡车，以极低价格卖给养殖场当猪饲料。

0对华香蕉出口第一易主

这不是自然灾害导致的减产，也不是市场需求突然萎缩，而是菲律宾香蕉产业长期积累的隐患，在贸易关系波动下集中爆发的结果，港口里腐烂的每一根香蕉，都牵动着棉兰老岛30万蕉农的生计。

谁能想到，这个曾占据中国进口香蕉市场半壁江山的国家，会在短短几年内遭遇滑铁卢，2018年是菲律宾香蕉对华出口的高光时刻。

当年出口量超百万吨，在中国市场的占比一度高达七成以上，可到了2024年前四个月，这一数据骤降至14.77万吨，仅占中国进口总量的20%。

趁虚而入的越南，以35.45万吨的对华出口量稳坐第一把交椅，到了2024年全年越南对华香蕉出口量已达62.5万吨，远超菲律宾的46.3万吨，曾经的“霸主”被竞争对手稳稳超越。

出口量骤降触发连锁反应，菲律宾香蕉价格大幅跳水，从每箱4.78美元狂跌至1.43美元，却依旧乏人问津，部分出口商因货物积压，遭受了数十万美元的损失。

据不完全统计，这场危机已给菲律宾香蕉产业造成超20亿比索的经济损失，大量出口商和种植户陷入资金周转困境。

损失最终全部传导到基层，菲律宾80%以上的香蕉产自棉兰老岛，这里家家户户都以种植香蕉为生，达沃地区70%的蕉农收入依赖对华出口。

随着出口通道受阻，种植园被迫缩减采摘规模，工人被大量辞退，不少人的日薪从140比索降至92比索，甚至直接失业。

许多蕉农此前为扩大种植规模申请了农资贷款，如今收入中断，贷款无力偿还，部分人已考虑放弃种植香蕉。

危机早有端倪

这场危机的直接导火索，是中方不断收紧的检验检疫标准，中国海关多次从菲律宾进口香蕉中，截获香蕉肾盾蚧、新菠萝灰粉蚧、香蕉枯萎病菌4号小种等检疫性有害生物。

中方已多次向菲方通报问题并要求整改，但菲方未能有效解决，中方只能强化检验检疫力度，甚至暂停部分出口商的输华报检。

菲律宾驻华使馆曾发表声明，坦承中方从未下达停止进口菲律宾香蕉的指令，只要其香蕉产品契合相关标准，依旧能够进入中国市场。

中方相关部门也明确表示，加强进口水果检验检疫是保障国内消费者健康的必要举措，完全符合国际惯例，并非所谓的“政治打压”。

若拨开贸易摩擦的表象，会发现菲律宾香蕉产业的溃败早已埋下伏笔，首当其冲的是单一市场依赖症，长期以来菲律宾40%的香蕉出口都流向中国，部分企业更是将全部产能押注于此，抗风险能力极差。

2012年黄岩岛争端之际，中方因检出有害生物，暂停部分菲律宾香蕉进口，1500箱香蕉于港口腐坏，菲方损失数百万美元，彼时菲对华香蕉出口占总出口85%，危机已初现端倪。

可十年过去，菲律宾仍未摆脱对中国市场的依赖，期间也曾尝试开拓日本、韩国、中东等市场，但日本市场饱和、欧洲农药残留标准严苛、中东运输成本过高，均无法替代中国市场的规模。

尽管俄罗斯市场对菲律宾香蕉的需求曾一度激增42倍，然而碍于品质欠佳与物流短板，菲律宾香蕉在该市场难以维系增长态势，持续发力困难重重。

技术短板更是致命硬伤，作为核心产区的达沃，仅有两座冷库，冷链物流极度匮乏，香蕉采摘后需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运输，缺乏恒温保护，再加上简陋的包装，抵达港口时已有大量果实受损。

反观越南，借由全程冷链运输之利，短短12小时便可将香蕉从河内送至中国广西的批发市场，其香蕉在新鲜度与损耗率方面优势尽显，优质果率更是远超菲律宾。

香蕉协会慌了

品种单一则加剧了产业风险，菲律宾近半数香蕉种植地都在种植卡文迪什蕉，该品种虽产量高，但抗风险能力弱，对巴拿马病等病害易感，一旦爆发疫情，整个产业都可能覆灭。

越南凭借精准灌溉与多品种培育之法，顺利完成技术迭代，产业竞争力得以持续攀升，令人感叹的是，其香蕉产业竟深陷政治泥淖，沦为政治博弈的附庸。

从阿基诺三世时期的激进对外政策，到杜特尔特时代依托“一带一路”机制与中国开展农业深度合作、蕉农收入明显回升，再到马科斯政府重新“靠向”美国，政策摇摆让蕉农为外交路线买单。

菲方政客屡屡“挟美自重”，却未能换来实质回报，美国不仅没有为菲律宾香蕉产业提供任何补贴，反而由财政部长推动对菲出口产品加征关税，让本就艰难的产业雪上加霜。

国内马科斯家族与杜特尔特家族的权力博弈，更让对华政策缺乏连贯性，此前建立的贸易信任被不断消耗。

面对危机，菲律宾香蕉协会紧急呼吁政府援助，同时呼吁中方放宽进口限制，协会主席安提格公开表示，尽管中方允许合格香蕉入境，但中国市场对菲律宾香蕉的采购量大幅下降，现状让产业难以承受。

菲律宾政府承诺为小型种植园提供援助，帮助改进储存设备、提升检疫标准，同时尝试开拓新加坡等新市场，却因时间和资金投入不足，短期内难以见效。

中国学者李开盛曾指出，经贸关系要想稳定，必须建立在政治互信之上，对菲律宾而言，走出危机的关键，不在于依附他国搞地缘博弈，而在于正视自身产业短板。

完善检疫体系、补齐冷链短板、优化品种结构、开拓多元化出口渠道，更重要的是重建与中国的政治互信，毕竟杜特尔特时代的合作已经证明，双方农业合作能实现共赢。

结语

达沃港的腐臭味还未散去，这不仅是一场产业危机，更是一面镜子，照见了经济与政治脱节的代价，当政客将农产品当作外交筹码时，承受苦果的永远是最底层的农民。

中国市场从不缺香蕉，失去的份额能被其他国家迅速填补，可失去的信任和生计，却难以轻易挽回，菲律宾香蕉能否再走进中国消费者的果篮，终究要看品质是否达标，更要看双边政治关系能否回归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