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我翻看了一部关于“一二九”运动的纪录片。说实话,咱们这代人,甚至更年轻的Z世代、Alpha世代,对那段历史的感知,往往只停留在教科书上那几行冷冰冰的铅字里。
但这回不一样。
去年底,也就是2025年的12月,正好是“一二九”运动爆发九十周年。各地都在搞纪念活动,我也凑热闹去看了不少资料和影像。看着看着,我突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在那些黑白晃动、噪点满满的镜头里,我仿佛看见了一个我们这一代人,甚至我们的父辈,都未能真正抵达的精神世界。

先把时间轴拨回到1935年。
那是个什么光景?说句不好听的,那会儿的华北,就像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肉,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1931年东北沦陷,日本人的贪欲根本填不满,没过几年,就把手伸向了华北。搞什么“秦土协定”,策动“防共自治政府”,这就是要把华北从中国版图上硬生生剜出去。
纪录片里有个镜头特别戳人。12月9日那天,北平(现在的北京)冷得那是真叫一个滴水成冰。
东北大学、中国大学、北平师范大学还有市立女一中的学生们,他们穿的什么?大多是单薄的棉袍。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是全副武装的军警,是寒光闪闪的大刀。
那种刺骨的寒意,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可这帮学生退了吗?没有。
他们还要往前冲。他们还要喊口号。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反对华北五省自治!”
那时候的国民党政府在干嘛?在搞妥协,在搞“攘外必先安内”。这帮学生娃娃,硬是用血肉之躯,把这潭死水给搅活了。
我常想,如果把你我扔回那个年代,咱们敢不敢?咱们能不能在警察的大刀挥过来的时候,还不退缩?
这就是纪录片里呈现的第一个“未能抵达的世界”——那种纯粹到近乎透明的牺牲精神。我们现在的爱国,更多时候是在键盘上敲下“中华崛起”,是在看到航母下水时点个赞,是在2026年享受着强大国防带来的安全感。而他们,是在国家行将就木的时候,以此身做火炬。
这种极致的压迫感和反抗力,是我们身处和平年代的人,很难在生理上感同身受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透过屏幕,去触摸那份滚烫的体温。

前段时间,看到湖北日报和荆楚网的一个报道,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在武汉市第三寄宿中学,他们搞了一个纪念“一二九”运动九十周年的活动。这所学校挺有意思,他们没搞那种枯燥的报告会,而是让学生和老师去“演”。
有个叫刘凯的班主任,直接化身成了1935年北平市女一中的老师郭明秋。郭明秋是谁?那是当时“一二九”运动的学生领袖之一,是共产党员。刘老师站在讲台上,跟底下的00后、10后孩子们来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这种形式好就好在,它打破了那层“隔膜”。
当老师就在你面前,扮演那个激昂的青年,告诉你当年为什么要上街,为什么要流血,那种冲击力是巨大的。
孩子们朗诵《青春中国》,唱《黄河大合唱》。全场师生是“自发跟唱”。这四个字很重。它说明那种红色的基因,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断代。
还有个八年级的环节,唱的是《星辰大海》。这歌咱们都熟,挺流行的一首歌。把它和《精忠报国》放在一起唱,居然毫无违和感。
这说明什么?说明爱国这事儿,它是流动的,它是生长的。
在1935年,爱国是“收复东北失地”,是流血牺牲;
在2026年,爱国是“星辰大海”,是探索未知,是强国有我。
这种教育方式,就是在尝试让现代的孩子,去理解那个“未能抵达的世界”。虽然我们回不去1935年,但我们可以把1935年的那股子精气神,移植到2026年的课堂里。

咱们老话常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或者“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在一二九运动面前,那是彻底被打脸了。
纪录片里提到一个很关键的点:一二九运动不仅仅是一场游行,它是一次巨大的思想动员。
毛主席后来怎么评价这场运动的?他说:“一二九运动是抗战动员的运动,是准备思想和干部的运动,是动员全民族的运动,有着重大的历史意义。”他还把它跟五四运动相提并论。
咱们得知道,在那个年代,能读大学、能读高中的,那都是妥妥的精英阶层。家里要是没点底子,谁供得起你读书?这帮年轻人,本来可以不仅衣食无忧,甚至可以混个一官半职,或者在租界里当个买办,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但他们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他们选择了放下笔杆,去当国家的中流砥柱。
这就是纪录片里让我感触最深的第二个点:选择。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从来不是努力,而是选择。在安逸和危险之间,在独善其身和兼济天下之间,这群青年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后来有那么多的知识分子,像潮水一样涌向延安。因为大家看清了,谁才是真正抗日的,谁才是真正为老百姓的。黄敬、姚依林这些名字,在当时就是一面面旗帜,他们不仅是学生领袖,更是后来建设新中国的栋梁。
反观现在,咱们社会上有时候会弥漫着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有些年轻人觉得,只要我自己过得好就行了,国家大事关我屁事。甚至还有人说什么“润”学,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再看看1935年的那批同龄人,他们是在国家最烂、最破、最没希望的时候,选择留下来,选择站出来,选择去死磕。这才是真正的酷,比现在那些所谓的潮流文化,酷上一万倍。

纪录片的片尾,通常会放一些现代城市的航拍镜头。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高铁飞驰,航母巡航。
这应该就是1935年那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高喊口号的青年们,梦寐以求的画面吧。
李大钊先生在《青春》里写过:“冲决历史之桎梏,涤荡历史之积秽,新造民族之生命,挽回民族之危机。”
这句话,在90多年后的今天读来,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这一代人,确实生活在他们梦想的终点站。我们不需要担心国土沦丧,不需要担心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外国人欺负,我们拥有全球最完备的工业体系,我们在人工智能、新能源、航天领域都走在世界前列。
但是,我们真的完全“抵达”了吗?
我觉得还没有。
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进,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使命。1935年的使命是救亡图存,是把侵略者赶出去。2026年的使命是什么?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科技的突破,是文化的自信,是让老百姓过上更有尊严、更幸福的生活。
我们虽然没有硝烟的战争,但我们面临的挑战一点也不少。国际形势的复杂,技术封锁的压力,文化渗透的侵蚀……哪一样都不比当年轻松。
在武汉市第三寄宿中学的班会上,孩子们写下了“我的爱国行动清单”。这清单上写的可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许只是“好好学数学”,“保护环境”,“锻炼身体”。
看着这些稚嫩的笔迹,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传承。
就像手机导航需要定位一样,一个民族、一个人,也需要时不时地回头看看,看看自己是从哪儿出发的,当初是为了什么出发的。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话在1935年管用,在2026年,依然是至理名言。
更新时间: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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